”
“胡闹!”
沈文涛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总是带着商
式和气的脸,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沈彤一,“彤一,你刚来东海的时候我就
代过了,多看少做,不要招惹赵家!你现在倒好,不但惹上了,还准备单枪匹马地和他们开战?”
沈彤一迎着他愤怒的目光,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里,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失望。
“叔叔,”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凉意,“我来到东海后,除了专心上班工作,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
。至于您
中的赵家
,我更是一个都不认识。那个苏媚,我们之间的所有矛盾,都是她主动挑起的。”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视着沈文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她已经派
带着枪要绑架我了。如果不是我有些手段,现在已经不知道被绑到什么地方,受什么样的虐待了。都到这一步了,我想反击一下,都不行吗?”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沈文涛大部分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这个侄
那苍白的脸和依旧红肿的眼睛,心中的怒气转化为了更
层次的忧虑。
他长长地叹了
气,语气缓和了下来。
“彤一,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是家族百年不遇的天才,可东海这个地方,叔叔待了这么多年,连赵家到底有什么底牌,有没有圈内势力的支持都一无所知。我知道你手段高,又年轻,不怕他们,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沈彤一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恳切:“要是万一,万一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和家族
代?怎么和你父亲
代?你就听叔叔一句,这次先忍下来,咱们从长计议,怎么样?”
沈彤一静静地看着沈文涛,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切的担忧,她脸上的失望与冰冷缓缓褪去,最终化为一丝淡然且礼貌的微笑。
“文涛叔,您刚刚说的,我都明白。您的担忧,我也明白。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
见她态度软化,沈文涛立刻松了
气,连忙摆手:“自家
,说的什么话?”
他立刻开始为她安排后路,语气不容置疑:“这样,云栖台那边一时半会没法住了。我上午已经吩咐
把城南的一栋别墅收拾了出来,
用品正在采办。我一会先送你过去,公司那边我来给你安排,东矿集团就不要待了。等你休息一段时间,我给你安排到我自己的产业里去,这次都是自己
,绝对不担心有
再针对你了。”
听着沈文涛这一连串周到而又“万无一失”的安排,沈彤一眼中的光芒,却一点点地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抹无
察觉的苦笑。
她缓缓地,从那件宽大的睡衣
袋里,取出了几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她和沈文涛之间,那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沈文涛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样东西上。
一共三样。
一张云栖台小区的门禁卡。
一把壹号院别墅的电子钥匙。
还有一把……她那辆蓝色玛莎拉蒂的车钥匙。
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反
着冰冷的光泽。
沈文涛的脸色,终于变了。
“彤一,”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彤一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别误会,叔叔。云栖台那边我住习惯了,不太想搬。”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将那几把钥匙推向沈文涛的方向,“那边现在是案发现场,等警察取证完毕后,客厅被打成那样,还要重新装修,家具也要换新的。这些琐事,就劳烦您多盯着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烦
:“我现在有些心烦意
,想自己出去待几天。等家里收拾好了,我再回来。抱歉了,叔叔。”
说完,她便对着前方的司机,轻声说道:“停车吧。”
“彤一!”沈文涛急忙对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开。
他看着沈彤一那张平静却写满疏离的脸,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刚刚是叔叔不对,没考虑你的心
。这样,公司那边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你也累了,叔叔给你派几个
供你使唤,给你当个司机和拎包的,只要不招惹赵家,你这几天住酒店也好,租房子也好,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叔叔绝不
预,你看这样行吗?”
沈彤一缓缓转过
,那双杏眼里,最后一点温
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叔叔,我在华京时,偶尔遇上什么烦心事,也会跑出去静一静,几天几夜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连兰姐和我爸都不会追问我去了哪里。”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叔叔,您还想管我吗?”
“停车!”
这一次,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带着一
不容抗拒的威严。
司机下意识地回
,看了一眼后座脸色
晴不定的沈文涛。
沈彤一见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那双总是带着优雅从容的杏眼,此刻却闪过一丝决然。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直接去拉身侧的车门拉手!
此时,车辆正在城市的车流中行驶!
司机被她这不要命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吱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
胎摩擦声,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在马路中央猛地停了下来,引得后方一片急促的喇叭声和咒骂声。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沈彤一走了下去,她甚至没有再看车内一眼,径直转身,
也不回地汇
了路边的
之中,那俏丽的背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车内,沈文涛的脸色铁青,胸
剧烈地起伏着。他咬了咬牙,猛地拿起手机,就要拨打电话。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消失在
群中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
,但那冰冷得不带一丝
感的声音,被一
纯的气息包裹,在周围
浑然不觉的
况下。
穿透了车窗的隔音,清晰无比地传
了沈文涛的耳朵里。
“叔叔,您最好不要派
盯着我。不瞒您说,我最近……一直在被
跟踪,已经有些烦了。”
沈文涛正准备拨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从今天开始,如果再让我发现有
在跟着我,不管他是谁的
,我发现一个,收拾一个。到时候万一不小心伤到了自家
,那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那个身影再也没有丝毫停留,彻底消失在了街角的拐角处。
沈文涛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地、无力地垂了下来。
……
沈彤一汇

,将那辆黑色的奔驰和车内的一切,都彻底抛在了身后。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甚至没有注意自己走到了哪条街。
那双可
的兔子拖鞋踩在冰冷坚硬的
行道上,脚底传来微凉的触感,却无法让她那颗烦
的心有丝毫的降温。
陈静那带着哭腔的哀求,沈文涛那充满忧虑的劝阻,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
。
*“回华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