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个......阿雪现在在你们局里，还是在报局？我......我听说她被借调到什么专案组去了，你也在里面是吗？”

“哦，她，她......她今天上午刚来过，这阵儿应该在报局吧。我也不知道......”我立刻躲开了她的目光，侧过身道，“我这不是这边也有案子么，所以我就暂时先回局里工作了......”

“哦，这么回事。”欧阳雅霓接着笑了笑，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寻着我的目光弓着身子地看着我，“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跟阿雪你们俩的关系还没个缓和喔？”

“嗯。”我看看欧阳雅霓，也不能当着这么 多的面儿说些什么，更不好直接跟她说，我跟你的旧闺蜜夏雪平我俩搞了一段亲生母子恋，但是现在关系又崩了，我俩分开了；于是，我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含糊地点了点。

“唉！你们俩啊，都是倔脾气......我今天本来也不是想就这么找她的，我俩以前闹的误会也可大了，我都不知道她还想不想见我喔。以后再说吧。”欧阳雅霓对我笑着摇了摇，然后看向了我和其他同事，“对啦，说起你这个案子......”正说着，她又突然走到了顾家的车子旁边，敲了敲车窗玻璃，“喂！姐，二弟，我来这么半天你都不看我一眼啊？”

——姐？二弟？

没想到车子里的顾绍仪的 妈妈和舅舅一见欧阳雅霓，真就喜出望外地把车窗摇了下来，然后打开了车门就要下车：

“哎呀，这不是小霓嘛！你咋回来啦？”

“真是不老少子不见了，小霓！”

“你们也别下车了......姐，我能上车跟你和姐夫、还有二弟说句话么？”

“行行，上来吧。”

接着，欧阳雅霓还真就上了顾家的车。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顾夫和顾绍仪的舅舅，原来也都是一般的贫困家，之前跟欧阳雅霓家还是上下楼的邻居。顾夫的父母常年在南方打工，姐弟俩在家也没照顾，经常在家饿肚子；某一嗅见欧阳雅霓的 妈妈炸立陶宛风味的土豆酪饼，又焖了一锅羊洋葱荞麦饭，那姐弟俩便站在欧阳雅霓家门走不动道了。欧阳雅霓的 妈妈一见这俩孩子面色蜡黄，就把孩子领进了家里一起吃饭。从那以后，欧阳雅霓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姐姐一个弟弟——顾夫小时候，还帮着欧阳雅霓没少补习国文，要不然欧阳雅霓到现在说话，还得带着一波罗的海音。直到后来欧阳雅霓上了警院，顾夫同时既是因为没钱上不起大学、又是被自己的高中同学，也就是顾家的独生子、现在的顾老板打动嫁了，俩的来往才不像以前那样多了，但是偶尔欧阳雅霓办事或者放假回老家的时候，还是会跟这姐弟俩一起吃个饭。

但随后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欧阳雅霓到底是真的因为听说有在市警察局门闹事，才带过来的吗？怎么这么巧，她偏偏就认识此时正在闹事的顾夫喔？

欧阳雅霓上了顾家的车后，见到车里正好有遮光板，于是她便做了主，让顾家把那辆suv的四周车窗的挡光板全都拉了上去，于是他们几个在车子里聊了什么，每个脸上又都是什么神的，我一概看不见；但是安保局这边的车子玻璃上都没贴遮光膜、也没拉上挡光板，我倒是能把他们的面包车里面看的一清二楚——其中有一辆车子，里面就留了四个座位，再后面所有的座位都被拆卸了，留了很大的一个空隙。

再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欧阳雅霓又从车上走了下来，并且让我帮忙撤了路障，接着顾家什么都没说，开车离开了。

——啊？

“欧阳阿姨，这......怎么回事？”

欧阳雅霓在跟我解释了一下他和顾家的关系之后，又对我说道：“秋岩，我先跟顾先生和顾太太聊了一下，让他们回去先平复平复心。但是他们的心你也得理解，对吧，毕竟死者是他们家的宝贝儿，谁都不能一下子接受得了。可你们的调查也不能就这么马马虎虎地算了。我想了个折中办法：我们安保局稽查处这边也有我们自己的太平间，按照他们家属的意思，顾绍仪的遗体暂时先别动，先放我们安保局那儿；等过后他们家想通了，你们鉴定课的再去做更进一步的尸检。这样可以吧？”

“哎呦，要是能这样，再好不过了。我其实刚才也是一直闹心喔，万一后续有什么问题没办法核查，就这么快地把火化了，好不好就是一个死无对证。”我看着欧阳雅霓藏着月光一样的双眼，疑惑地问道，“欧阳阿姨，您来的也太是时候了，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喔？”

“那当然，老阿姨我就是这个的呀！”

“我怎么觉得，您是专门来帮我的喔？”

“哈哈，傻样儿！别自作多了，小家伙！”

欧阳雅霓说着，又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尖，接着就让我带她上楼去问鉴定课要尸体了。

——欧阳雅霓的出现，可以说是我这一天当中最开心最美好的时刻了。

而且好似这也是吴小曦这一天，或者说这一段时间以来最开心最美好的时刻：欧阳雅霓的眼睛倒也真是尖，我跟小c只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欧阳雅霓就窥了我和小c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关系的，而且把顾绍仪的尸体装尸体袋、封好后有重新放进保温箱里，在这些事都做完之后，欧阳雅霓临回去的时候，还特意走到我和小c之间说了一句“你俩还真有点般配”，得小c脸上一红，之后又美滋滋高兴了一下午。

不过欧阳雅霓出现的如此及时，却让我心中更加不安了，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在g市的那次经历让我确实很信任欧阳雅霓，而且我也的确很感谢她的所作所为；可再结合顾家这么大闹一番，而她偏偏跟顾夫和顾舅舅的关系那么巧合地亲近，这里面难道没有什么问题吗？顾家的所作所为足够已经让我浮想联翩了。这一切如此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地发生，这样的巧合都已经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就好像下围棋一样， 一个落子，另 一个再落，一子接着一子，一招接着一招；而恰好在某一刻，某一颗棋子落在了某一个点上，并出现在我的面前。以至于我自己都忍不住发问：难道我也是一枚棋子么？

那下棋的又是谁喔？

所以之后下午到晚间，我们把所有的时间耽误在天翔路分局时，我并没表现得像胡佳期、白浩远跟小c那样大动肝火。

“都等了半个小时了，怎么，你们刑侦处的负责还没回来？”“可不是嘛，本来我们就三点多钟来的，你们再这么拖下去，是不是马上就要下班了？”

天翔路的，按说是我们市局的下属单位，根据规定和惯例，我们要求他们配合工作的时候，他们必须无条件进行配合，更别提整个案子就是从他们那儿打包丢给我们的；可他们派出来接待我们的，却懒懒散散，又趾高气昂，拿着个ipod听着歌，二郎腿一翘，双手捂着肚子就是一副马上要睡觉的架势：“......您各位听听哈，您自己都说您三点多钟才来，这个我们有啥办法喔？我们天翔路分局刑侦处的，攀不上你们市局的高枝儿，但我们这些在下面做事的，任务也不老少！咱们虽然级别有高低，但也不比你们市局重案一组轻松！”

“你这滚刀似的喔！我们也没说给你们加码增负，我们只是希望你们赶紧，让你们昨天参与出警的把事经过跟我们说一说，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