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的感很好玩么？你为了你们所谓的职责和正义，就欺骗别感，到来还会用'身不由己'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很伟大是不是？你知道吗？梦梦初中时候差点就被一个渣男给骗了，从此以后她从来不轻易喜欢上任何男孩。你知道她下定喜欢上你的决心有多难吗！”

段亦菲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简直是在控诉我、仿佛我杀了一般。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我大抵是相信，蔡梦君的经历以及她喜欢上我的那种近乎疯狂。当然，我也被段亦菲说中了，等我有证据查清段亦菲的事的时候，就跟蔡梦君彻底摊牌，表面从到尾我其实都对她没兴趣。

可一转看见段亦菲凌厉的目光，我又不知道怎么开跟她继续周旋下去。

“说不出来话了吧，何先生？”

“我没有，我正想跟你怎么解释喔。其实我和梦君姐没有你......”

正在我编著应付段亦菲的言语的时候，她的有一句话，如同一双凶狠有力的手，直接扼住了我的脖子：

“......不，我不应该叫你‘何先生’，我应该叫你‘何警官’，对吧？”

段亦菲棱着眼睛，用一种十分森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什么‘何警官’，你在说什么？”

“F市警察局重案一组一级警员何秋岩，编号FC1080536——这个是你吧？”

我心里瞬间一颤。我自己的警官编号，说实话我自己都记不住，而段亦菲居然给背下来了......

——妈的，我这脑子！我怎么忘了局里有他们“桴故鸣”网站内线的事了！看来我的身份彻底露了。不过说起来，如果局里有“桴故鸣”的内线，那么就算我再怎么跟段亦菲演戏也都是没用。反正事已至此，还莫不如跟她直接挑明。

“也是，我都忘了我已经被你写进小说里了，红剑阁主先生。说起来您那个小说，已经拖更许久了吧。”我咬着牙坐了下来，看着段亦菲。

“呵呵，拜你所赐。”段亦菲冷笑了一声，“原本在我的大纲里，并没有你的存在，结果谁知道杀出来一个本来是龙套的角色，却成了主角。因此好些剧，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你更应该写下去了。一成不变的节有什么意思？充满未知的小说，难道不是更彩么。算不如天算，其实你说你没算到有我这么个角色出场，莫不如你段小姐没算到，自己笔下的物，最终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我吸了气，盯着段亦菲。

段亦菲的脸色铁青。

“邪不胜正。段小姐，你是搞文学创作的，所以这个道理，你应该比任何都懂。”

“哈！邪不胜正？”段亦菲凌厉地冷笑了一嗓子，接着她侧过斜着眼睛看着我，“在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只有'正'与'邪'吗？那么'善'和'弱'喔？注定是正邪斗争的路和牺牲品么？”说着，段亦菲躬下腰，拍了拍自己两只义腿，又直过身子，看着我：“告诉你，自从我这两条腿没了以后，世间的所有所谓的'公义'，对我来说就全死了；而那个让我失去双腿的那个王八蛋，他却每天依旧在花天酒地、逍遥快活。我且问你，这世上，真的是邪不胜正么？”

“卢纮已经死了......”

“何秋岩，看来你是知道了我和那个王八蛋之前的关系了哈？”段亦菲看着沉默的我，讥笑着说道。

“对。”我倒吸了一气，看着段亦菲，“如果我知道了你们俩之前的事，那么很快，市局其他也会知道。虽然我们抓到了杀死卢纮和另一个孩的凶手，但是到时候，如果其他知道了你和卢纮之间的旧怨，我难保他们不把你当成这个案子的主谋逮捕；更何况，你还写了一本跟那些命案重合度很高的《浮华遗恨记》，按照现有的条件来判断，你最有可能是暗网'桴故鸣'的发起。”

“哈哈哈！你自己听听，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可笑？我是‘桴故鸣’的发起？那你就来抓我啊！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证据！”

“证据！哼！我们现在手里......”我差点就把王瑜婕昨天在三楼审讯室里的证词脱而出了，可是就在这当，我转念一想：不对，如果我把王瑜婕的证词说给段亦菲，那不就相当于通风报信了么？段亦菲敢这么理直气壮的面对我，就是因为她知道我们警方为难她、跟她周旋，其实一点用都没有；但如果她知道了警察在查她身边的，那么她一定会告诉真凶助其离开。所以我把溜到嘴边的话，硬给咽了回去：“......手里的证据现在还不足，但我知道你不是凶手！”我狠狠地看着段亦菲说道，“你虽然有作案动机，但是你的身体条件并不允许，而对于其他的命案，无论是封小明、是高澜夫，还是沉福才全家，你也都实现不来；而如果你是'桴故鸣'的'X先生' ，你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布置的事全都写成小说发在网上的——'桴故鸣'网站，足以让有成就感了。”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段亦菲对我问道。

“卢纮的死，跟你哥哥段亦澄有关对吧？他还是你的东家文学网站的负责。”我毫不保留地说道，“我想让你跟我说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还是说，何秋岩，你被我识了身份之后，你这些把戏，是一种狗急跳墙？”段亦菲看着我问道，“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么？想知道的话，还是自己去查好了。你们警察，不都是神通广大的吗？”

我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有点心急。一来是因为，我的真实身份被戳后，我心中了方寸，二来，我有一种想要完事大吉的心态。可我明白，今天这次谈话，注定是一次失败的谈话。

段亦菲看着窗外，却久久没有说话。差不多过了三分钟，她把手里的书本合上。我以为她要赶我走，可她却对我晃着她手里的那本小说说道：“这本小说我看了许多年、翻过许多遍了。你知道我最喜欢这里面的谁吗？”

我站起身，仔细一看，她看的那本书原来是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

我看了看段亦菲，沉了一气，仔细一想，对她问道：“你该不会最喜欢的是楚昭南吧？”

段亦菲看着我，会心一笑，点了点，然后说道：“怪不得梦梦会看上你。你这小子还是有过之处的。”接着她的眼神里，开始闪出了一丝忧郁： “小说里的楚昭南，不如电影和电视剧里的惹怜，是一个彻彻尾的反派，可我反而认为小说里的楚昭南，更加的真实。他是个反派，但是依旧潇洒；他算计，但是多。他也有他的七六欲，他活的比那些诸如凌未风、杨云骢之类的主角们还真实。大部分都认为他是个叛徒、是个不起眼的反派，而在我看来，他是个英雄，他活出了自己。何警官，你刚刚跟我说，因为我是写小说的，所以'邪不压正'这种事我应该比谁都清楚，可是你有没有观察过，现在的小说、漫画里的主角，大抵都不是传统意义上'正义'的角色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你倒是说说，卢纮那个王八蛋的死，跟'邪不胜正'有系么？”

我再次沉默了。

在早上我查看的大白鹤给我整理的资料里，大白鹤特意标注了一下：

六年前，对于卢纮开车撞倒段亦菲致残的事故，市警支队的处理办法：私了；而且，还是时任市警支队的大队长亲自出面处理，并帮着卢纮劝说段亦菲和她哥哥段亦澄的。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