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批改今天的作业。

不太巧，是宋妍的。

这对吗？

林霜诧异地抬，看了眼面前整整齐齐堆放着的两摞作业本。

就算早晚都要批，也不至于一个就摸到小金豆的作业吧。

突然——“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霜心猛地一跳。

还没等她说话，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老师？”

来看着她的一双眼睛亮睛晶的，带着明媚的笑意，“有空吗？”

宋妍站在门，穿着宽松的校服，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但神看起来不错，至少比昨天晚上好太多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卷成一个筒，握在掌心里。

林霜看着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来上学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又不是宋妍的班主任。

“老师。”宋妍走进来，把门带上，走到林霜的办公桌前，动作自然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有个题不会做，你帮我看看。”

小金豆居然找她讨教问题。

这说出去大概要让其他各科老师大跌眼镜。

林霜看了她一眼。

小金豆的表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把卷成筒的练习册展开，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手指指着其中一道大题。

林霜低看了一眼那道题，是昨天刚讲过的圆锥曲线综合题，难度不低。

宋妍的数学成绩不算差，但那也是相比其他科来说，勉强卡在及格线得水平，她来问这道题倒也不奇怪。

“哪里不懂？”林霜问。

她向来不是那种会把私绪带到工作中的。

宋妍往她旁边凑了凑，“都不懂。”

林霜：“……”

“真的，无从下手。”宋妍挠，一脸真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的无辜。

林霜叹了气，“你先把椭圆的标准方程写出来。”

宋妍拿起笔，在自己的稿纸上写了起来。

小金豆成绩一般，但字写的不错，认真写字的模样配上她那张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侧脸，看起来越发赏心悦目。

尤其是她凑得很近，写完扭看她的时候还，挺可……

林霜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说不出来是什么，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沐浴露的味道，是她昨天在小金豆浴室里闻到过的，淡淡的肥皂味。

林霜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挺可的小金豆问：“我把离心率代进去，但是参数方程我没看懂，后面不会做了。”

林霜有些胸发胀。

熟悉的胀痛从胸骨后方蔓延开来，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膨胀，压迫着周围的神经和血管。

她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稿纸上。

“你看，已知椭圆的离心率是根号三比二，那就说明c比a等于根号三比二，那么b的平方就等于……”她一边说一边写，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条净的线条。

宋妍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想起昨夜，想起林霜不得不和自己亲近时，嗓子里压抑的呜咽……

“听懂了吗？”林霜讲完，抬起看她。

宋妍回过神来，对上林霜的目光，眨了眨眼：“懂了。”

“那你把这道题重新做一遍。”

宋妍拿起笔，在稿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这次她写得很快，步骤清晰，计算准确。

林霜看完，点了点。小金豆还是挺聪明的。

宋妍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预期的表扬，有些失望地瘪了瘪嘴。

但她没有气馁，而是把稿纸翻到新的一页，又指了一道题：“老师，这道题也讲一下呗。”

林霜看了看时间，距离下一节课还有十五分钟：“哪道？”

宋妍又凑近了一些，这次她的肩膀直接靠上了林霜的手臂。

宋妍早已经退烧了，靠过来的温度像晒太阳一样。

林霜僵了一下。

宋妍的手指点了点练习册上的题号，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另一个东西放在了办公桌上。

一个三明治。

用保鲜膜包好的，里面夹着火腿、生菜和煎蛋，包装上还贴着一个卡通笑脸。

“我在便利店里买的。”宋妍语气随意，“今天搞活动，买一送一，我吃不完。”

林霜看了一眼那个三明治，没有说话。

宋妍低看着练习册，好像她真的是来问问题的。

林霜讲完了第二道题，宋妍听完了，还是不走。

她又翻到下一页。

林霜终于忍不住了：“宋妍，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课？”

“下节是体育课。”宋妍说，“体育课不去也没关系。”

“有关系。”林霜皱眉，“体育老师生病了。”

宋妍：“……所以下节课是？”

“数学课。”

宋妍：“……”

宋妍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合上练习册。

她的目光在办公桌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桌下。

没看到玫瑰花，心好了一些。

林霜低批改作业，假装没发现她在看什么。

宋妍犹豫了一下，表变得有些扭捏。

“老师。”宋妍说。

林霜没有抬：“嗯。”

“你……还难受吗？”

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红色笔迹。

“什么？”林霜的声音的。

“就是……那个。”

宋妍的声音也变小了，像是怕被办公室里那个并不存在的第三个听到，“你那个……还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

林霜：“……”

宋妍被林霜赶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林霜又在教室里见到了她。

宋妍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双眼睛亮得像是装了灯泡。

林霜移开目光，翻开教案：“上课。”

“起立！”班长喊了一声。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喊了句“老师好”。

林霜点了点：“坐下。”

宋妍低下，把脸埋进了课本里，挡住了自己笑得太明显的表。

同桌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没事吧？”

“没事。”宋妍把脸从课本上抬起来，表已经恢复如常，“数学课嘛，开心。”

同桌：“……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