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狼狈的囚犯再次语无伦次地低，胡擦拭着面上的眼泪与清涕，发丝沾染泪水黏成一缕，杂贴在脸颊，毫无昔身为副将时的骄傲风采，看得游曦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安慰洛伊，任凭她去了。

从监狱回来后不久，洛伊便被军部释放了，洛伊也确实若之前所言，主动降职来到了游曦所在的突击分队。

而游曦则是继续进行着相关的康复治疗，此前她前脚刚能自主行走，后脚便勉强前往监狱去捞洛伊，其实身体并未恢复到作战所需身体素质，现在仍处于病假状态。

警方已经将林晓寒的遗物尽数送回游家，游曦对着一堆灰尘满布的衣物呆滞良久，随后便开始一件件地翻看。

游曦记得林晓寒最喜欢穿的便是其中的一件白色毛呢大衣，林晓寒肤白，穿这件衣服更是称得灵如雪，气质上佳，但此刻这件白衣上沾满了脏污，像被丢弃泥坑的委屈弃犬。

衣物已被放置四月有余，此刻遍是炸焦土气息，该有的清茶芳香早已然无存。

游曦在大衣袋中发现了一张歪歪扭扭的手写购菜清单，与一只青涩折叠的千纸鹤，原来出事前一的晚上，林晓寒神神叨叨地在书房折腾这么久，就是在叠这个。

明明仿若一周前都还在身旁依偎的儿，怎么会就这样突然消失了呢？炸后灰飞烟灭，寻不到尸骨，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林晓寒已经逃脱了呢？

简洁空旷的宅邸中，游曦盯着手中的千纸鹤，身旁全是往攒动的虚影，第一次觉得家中原来还能如这般死寂。

她无数次亲身前往黑大的炸现场，但可惜时隔四月，近乎所有的炸痕迹都已被雨水与烈遮掩殆尽了，相关损道路也都被修缮完毕，就连路旁被炸没了半个山的小丘，也都抽出了绿油油的植被。

这般晃晃盛夏，最配这般葱绿致死的木，蚊虫遍布的荒区，游曦将附近能行走的地方都搜寻了个遍，衣物被枝桠划不少子，狼狈贴满各类黏植被，尚还虚弱的面上挂满汗滴，却也只是收获了一丛又一丛的失望。

似乎有提醒她不用再去了，昔警方早已将能排查的地方都排查过了，若是还有线索早就该被发现了，但游曦还是置之不理，在亲身搜查的同时还联络了周围各区的军部员，将事发当到往后几的周围监控全都地毯式排查了一遍。

搜寻无果，她又将黑客运站所有车次所能抵达的地区都搜寻了个净，康复训练应付了事，整往外跑，似乎有说她疯了，最后有忍无可忍的军部职工来找游泽风隐晦诉苦，希望游泽风能管管游曦，昔已逝，还是土为安的好。

但其实此事并不是游泽风不想管，而是她根本就管不住游曦，上一秒还在医院的下一秒就翻墙跑了，晚上又蓬狼狈地回来，就算是她派看着也没用，你怎么可能看得住一个铁心要跑的前帝国上将？

不愧是她的儿，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儿这么死倔，犟地像牛，八百根绳子都拉不回来。

游泽风真是百思莫解，这林晓寒可是险些夺去了游曦的命，为何游曦还能这么执着于找一个十之八九必死无疑的呢？

说是要将寻回来复仇也不太像，谁会整对着仇家的衣物在医院发呆？

甚至游泽风说想要曝光林晓寒的罪行，回缓一下游家的舆论，游曦都不让，说都死了，没必要再折腾这些。

嘴上说着什么“都死了”，但游曦这漫天遍野找林晓寒的举动可不像什么“都死了”。

游泽风警告游曦之时，游曦便是一副低垂眸沉默寡言的模样，病态苍白的脸上挂着硕大的乌青眼圈，游泽风知道这估计什么都没听进去，但体验过一次险些失去儿的痛楚，又不再忍心用军威来压制游曦，知晓感的事一向难说，只得任她去了。

后来又过了四五个月，等到虬枝都再次凝上了冰霜，游曦才似乎终于放弃了。

游曦收拾着林晓寒的遗物，想要在游家陵园为林晓寒立一座碑，但游泽风实是受不了一个险些害死儿的凶手和游家的列祖列宗排在一块，否定了此事，随后游曦与游泽风对峙了三，最终的结果是各退一步，游曦可在游家陵园为林晓寒立一座无名碑。

寻一顺，无相伴，游曦选完石碑便在陵园的一处树荫下，立下了一座无名碑。

那雨绵绵，寒风凌冽，游曦未告知任何，独自手持一捧百合，在雨雾中伫立良久，为林晓寒置办了追悼会，到场的悼客有她，白花，与无尽棉雨。

无需工作的这段时，游曦近乎避开了所有，守陵都能看见游曦对着一块无字的墓碑沉默怔神。

石碑林立的游家墓园，每都会增添三朵洁净无瑕的百合花，两朵放于游曦妈妈墓前，一朵放于一座无名碑前，直至游曦返回军部前的最后一天。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突击分队的作战场所在东部前线，她当年虽说是挑了东国的首都，但暂时撤退的东国军队仍在负隅顽抗，时不时便会在边境制造一些恐袭，危害国民安危。

而明游曦就要前往迢迢千里的远方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帝都。

帝国的冻雨依旧料峭如昔，这是游曦从小凝望了二十余年的冬，只是刮脸的寒风不再会带来刺痛，有些东西也彻底被埋葬在了去年的冬。

“我要走了。”

游曦垂眸，平淡无波的神与语气，对着墓前的空气陈述着事实。

无回应。

游曦放下了花束，转身迈步离去，却在陵园门听见了呼唤，但可惜并不是那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是要回家吗？”

一位年迈的婆婆杵着拐杖缓慢步来，手中携着一本相册，这是她们游家陵园的守陵，已经在此工作五十余年了。

“你把这个相册给你母亲带回去一下吧，她又把相册忘在你妈妈墓前了。”

游曦接过相册，没有作声，点示意守陵她知晓了，最后又抬眼观望了片刻陵园树下的隐秘一角，便匆匆迈步不见了身影。

抵达游氏主宅，游泽风尚未归家，游曦将相册放在茶几上，本是想要直接离去，但却差阳错之间翻开了相册。

这不是游泽风的相册，这是游曦妈妈的相册，蕙质兰心的沈家独，亭亭卓然还拥有不少兴趣好，摄影便是其中之一。

游曦妈妈拥有许多厚厚的相册，游泽风的书房中整齐排列着一整列的相册，而游曦手中的这本，似乎格外年代久远，泛黄起胶的封皮满是细密的磕痕，概是被翻过无数次，游曦似乎在很小的时候看过一次，但基本没什么记忆了。

相册的首页贴着一张硕大的照片，但令游曦惊讶的是，这张照片并不是妈妈与母亲的合照，而是一张五合照。

似乎还是她们当年学生时期的照片，穿着帝国贵校百年未改的致校服，极其年轻的母亲站在合照的正中，脸上沾染不少油，搭着身旁的两，正对着摄像假意生气。

而母亲的左边，便是捧着半块蛋糕的妈妈，脸上也糊着不少油，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在母亲的右边，站着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游曦定睛一看，发现这竟是年轻时的玫瑰伯爵，伯爵漂亮的脸上也是被油糊了半脸，正气鼓鼓地扭盯着游泽风，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至于照片上另外的两，游曦凝眸看了半晌，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