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年假过来,因为不想错过你的小学毕业。
但是年假不够你们出去旅行,于是只带着你去商场买新衣服、去新开的主题游乐园与没去过的植物园玩两天。
妈妈喜欢超级英雄,爸爸喜欢哈瑞珀塔,你被这两个比你还童真的大顽童胁迫,扮演数不清的角色,拍下数不清的照片,录下留影。
你其实不喜欢拍照。
发自内心的排斥,又不愿意驳别
的期待。看见别
家的幸福和照,就心生嫉妒,看到自家的,又觉刺眼。
半夜,你听见家里
离去的声响。
妈妈与爸爸收拾完行李,轻轻开门出去。你从没觉得自己家里隔音这么差,差到两
下楼的脚步、何时踏出楼栋,都一清二楚。
再次闭眼,你做一场梦。
梦里的自己长大了,长得好大好大,大到你如今无法想象的年龄。
天空是黑的。是彩的。是彩色在黑空里绽放,那是新年的时刻才有。
不在熟悉的家,自己住在高楼大厦,一个拥挤的小小的被拼起来的盒里。却因为自己一个
,显得无穷空旷。
窗户台可以躺着,你喝起一罐啤酒,自己庆祝新的一年。
你可能是在庆祝,可能是应景,可能是随便。
你甚至无法理解梦里的自己,却感觉到冷。
寒冷穿透整场梦境。
你拿起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妈妈一通一通催促的电话。
梦里的你没有接,也可能是接了,但终归是挂了。
玻璃窗隔绝了外界,这里变成你的保护箱,窗外灯火通明,一栋栋长方体的建筑,一层层弯弯绕绕的路。
车灯与红绿灯比烟花还要刺眼,你感到眼睛刺痛,想要流泪。
家是什么地方?
新年,总要归家的。更多
彩
可你只是一根漂泊无依的狗尾
,飘到哪里,哪里都嫌弃。
你有一个妈妈,但你不想去见;你有一个爸爸,但你不想去见;你有一个弟弟,但你不想去见。
你有一个所谓的“家”,但你不想回。那里不属于你,你不属于它。你永远只占据一个很轻的份量,在一架天平的一端,永远比自己的弟弟轻。
自己就像是一
猪,一条狗,拿金钱来衡量,你是用于买卖的货物,受益者不是你。
信息里写满“结婚”与“孩子”,梦里的你打开窗户,将手机丢了出去。
你跟随手机一起摔下去,看到它被黑色的石子路撞得
碎,分裂的玻璃块直直划来,穿过你,又被路过的车辆碾压好几遍。
天空迸发出一场寂静的
炸。
炽白的蘑菇云将一切无趣的紊
与规则静音,汽车的嘈杂消失,油柏路的刺鼻暂停。
从梦中惊醒,你什么也不记得,只觉惶恐、心梗、反胃。
眼前昏花,你找不到自己在哪,自己好像是虚无,虚无的身体,虚无的幽灵,你摔倒在床底下,趴在僵硬的地板上
呕。
家里谁也不在。
你想起来,他们今天晚上走了,悄咪咪的,瞒着你走了。他们其实白天告诉过你,今晚走,但是不让你看着他们走。
他们不想让你亲眼面对离别,只想让你好好睡一觉,明一大清早,醒来就能吃到布加拉提阿姨端来的热腾腾的饭。
你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出去。
走出卧室,走出家门。你没有换衣服,没有换鞋,没带钥匙,什么也不带。
轻飘飘地走了,就像你死了也没
发现。
还是凌晨,没有天明。今天晚上,你不想回家。
院里有一片游玩地,有滑滑梯,有秋千。你坐在秋千上,仰望繁星,没有
。
无尽的繁星更让你空虚,你感受到一种痛苦,被攥住心脏,缺氧,眼晕。
可能是太热了,因为在盛夏。
第一次亲眼看到
出,它是落
的逆反,一种生长期的叛逆。
颜色有些变化,只是时间方向上的逆转。
你觉得这没什么意思,美丽,但是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许多遍。
你垂下
,听着自己的心跳,有些昏昏欲睡。
“……诶。”
迷迷瞪瞪,有
把你叫醒,是清晨出来晨跑的阿帕基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