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来说，灵魂的伤该是类似树瘤的存在，或者说，蚌病成珠。

痛苦成就灵魂的刻。

看着他，她就愿意相信，今空空如也的自己也可以变得像他那样沉静而坚韧，温柔而强大。

明明不被理解、遭受不公平的对待，也能安然自若。

在边缘的生命中，最重要的课题是向世界妥协，他做到了，她也一定可以。

她们沉默着相望良久。

她想起《海上花》里相恋的倌和客，也会这样不说话痴然相望，甚至望一整天。

不明白的旁却将此当成笑话。

是有够可笑的。

相恋对于她们的色易本就多余，生出无枝可依的眷恋，吃无名无分的醋，自讨没趣。

大钟从未知道少也有如此安静的一面。

叛逃的午后充满荒弃的意味，她们仿佛栖身于往昔的遗迹，古老的美丽与秘密像蝴蝶停在少肩。

这瞬间隽永得像是一生一世。

他还记得酒后说过的胡话，要她生生世世属于自己什么的。

——他也意外自己会说这样的话。

至三十，他依然不善于察觉自己的感，一旦察觉，已是濒临失控的程度。

舍不得骂，舍不得严厉管教，她的难过好似痛在他身上。

她一哭，他整个世界也碎了。

她要他越界的事，他不敢不从。

心里埋着一座即将发的火山，前面都还只是山雨欲来的先兆。

他自以为还不算上了年纪，没想到动起来已是如此要命，真如前所说的“老房子着火”。

天真无邪的少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不知自己寻常的一举一动，就足以勾得他神魂颠倒。

小钟先开打沉默：“身为教师，竟然带摸鱼。我抓住你了！”

“我昨晚几乎整夜没睡着。”他可怜兮兮道。

小钟暗笑，“嘛？想我想到睡不着啊。”她移开视线，变得小声，“反正老男满脑子都在想色色的事。”

“不行吗？”大钟翻身仰卧，悠闲学她说话的语气。

“你、你你——”小钟又羞又恼，“你好歹应该否认一下。不能因为我跟你……我跟你……”

“跟我什么？继续说。”

“不说了。”她骂着别过，将手里的书狠狠拍在桌上。

他起身将风衣挂去一旁，随手拿起她的画板，瞧见大略勾勒出躺卧姿态的小，料定她又要画黄图，“你又开始了。”

小钟连忙抢回未成的画稿，“我才没有想画黄图。”

“画上的没穿衣服。”大钟道。

“那是还没来得及画。再说，你穿衣服的时候可比没穿骚多了。”

他眯起眼，“嚯，说得好像你见过我没穿衣服一样。”

小钟将他按回折叠床，扬起下蔑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讲话跟流氓一样？”

“抱歉。”

他就是这样开不起玩笑，一被说马上就端正了态度。

小钟发出耍赖的叫声，“这个时候，你应该生气，心想‘哼哼，丫，你还不知道男的厉害’，然后不顾我的害怕，真脱了衣服，把我捂住眼睛的手扯开，问我，‘穿和没穿，到底更喜欢哪样？’”

她绘声绘色导演完这一段，他只是掩唇笑，然后揉揉她的。

原来本色的她是如此活泼的孩子，是成长路上的坎坷，一点一点折磨成现在不善际的郁子。

她对他的沉默很是不满，“这算什么反应？”

他却笑得更厉害，“你知不知道自己导演的这段像什么？”

“像什么？”

“你把一只球丢去远处，让我给你捡回来，就像逗狗。”他道。

“那又怎样？”

话出，小钟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拐弯抹角骂自己的主意太笨。

他偏还继续吐槽：“‘丫’什么的，你的品味简直像四五十的油腻大叔。”

“你以为自己三十就不是大叔？五十步笑百步。”

“哦？你对我的趣味不满意？”他顺手勾挠她的下。

少红着脸抱住自己，唯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凶，“不许吃豆腐。赔钱，小钟可是很贵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给钱就能摸？你想要多少？”他打开手机，似真的打算转账。

小钟迟疑着低下，下意识揪住小狗帽，却发现顶空空如也，只好弱弱道：“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他的话又让她想起昨夜的电话。

明明说好是他对着她撸，到来却像是她被他调戏了一顿。

他都已经在想象用不同的姿势她，怎么还能面不改色地闲聊，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今天也不该来办公室的。

他故意在电话里提醒，可不就是勾引她？

现在又说这种惹误会的话。

她当然知道是玩笑，可是玩笑以外，他明知她想离开家，离开家必须有钱。

谁知道是不是也有几分故意。

“对不起。”他将她的手捧至唇边，含住轻舔指腹。她也不自禁地抚了抚他的下唇，恍然抬，却看见他满是痴迷的眼神。

他开始演了，还是不再演了？

“反正教师也没什么钱吧。”

大钟不说话，吻向更的掌心，再是手腕。

少被扰得心痒难耐，一把将他按住，倾身上压，怒问：“你到底想嘛？”

但她的烦躁像打在棉花上。他只柔声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来找我吧。就算你只是想利用我，我也心甘愿。”

“你已经不再是我的老师了。”她道。

“是啊，不再是了。”微凉的手触上她发烫的脸。他坚定地又道一遍：“来找我吧。”

这就是他的答案，充满无奈与克制、身不由己又不自禁的答案。

在那份断然的决心面前，似乎怎样的回复都显多余。

但她还没有完全相信。

“为什么早上不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被问得一愣，“你在等吗？”

“抱歉，我怕吵到你没出声。你醒了跟我说吧。”

“还想有下次？”

下次她才不陪他玩打电话的羞耻play。

他迟疑着缓缓开，“我还以为在你心里……”

但她没有让他继续说废话，俯下身亲吻。换的气息湿，似一片雾缓缓弥漫，一滴墨化开在水里。

愫的升温找回夏末余韵，等待她们的是一场倾盆雨。

水会溅湿衣不蔽体之处，从解开袖的手臂，衣料拉扯的腰际，再到锁不住丰硕的胸前。

垂涎像缠绕的蛛丝结半张的檀。

她祈求着更的癫狂与沦陷，腿分跨在他的身体两侧，丝带系成一个项圈套在他颈间。

“做吧。反正下午没会来。”说着，她从下往上解衬衣的纽扣。

他握住她的手制止，“在办公室不行。”

承受不了二重量的小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