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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玻利瓦尔的钟敲了十三下 > 全1章

全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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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脚步声平稳落地,清晰,规律,每一步都像准地踩踏在她露的神经线上。

她甚至能闻到他逐渐靠近时,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消毒水、旧纸张与一种独特冷冽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掠了过来。

那目光如有实质的重量,扫过她低垂的、发丝微颤的顶,滑过她绷紧到酸痛的脖颈和微微起伏的胸,最后落在她因用力而泛白微抖、指节纤细的手指上。

她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视线的轨迹——冰冷,迅捷,不带任何温度地评估,像扫描一件物品。

他在想什么?

认出她了吗?

会想起那个夜晚她散的衣襟、惊惶的泪眼和压抑的呜咽吗?

会觉得她此刻惊惶畏缩、连脖颈都泛起淡淡色的模样可怜又可笑?

还是……他的记忆里早已彻底抹去了关于她的微不足道的、可供取乐的痕迹?

恐惧与一种病态的、让她自我厌恶的期待在体内疯狂厮杀,榨了她肺里的空气,让她指尖发麻。

脚步声在她正前方,几不可察地停顿了。

只有极其短暂的一刹,短暂得像她骤然停止的呼吸。

晓歌的心脏挤在喉,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疼痛,撞击着耳膜。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命令,或是更可怕的、带着某种暗示的停顿,并未降临。

那脚步声只是极自然地微转方向,从她身侧绕行而过,衣角甚至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她的小腿。

没有半分迟滞,继续向着走廊另一端走去,稳定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连同那丝冷冽的气息也一同被抽走。

直到周遭重回死寂,晓歌仍僵硬地站在原地,抱着文件夹的手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失了血色,变得冰凉。

他没有停留。没有看她。没有只言片语。

就好像……她仅仅是廊道中一个无足轻重的障碍物,他只需随意地绕行,甚至不曾真正映他的眼帘。

心维持的“正常”,她内心的惊涛骇,于他,不过是空气里一粒甚至不值得拂开的尘埃。

巨大的、几乎让她膝盖发软的庆幸之后,一种更尖锐、更卑屈的失落与空虚感狠狠攫住了她,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她原来……甚至不配得到他一个刻意的眼神?

那个夜晚于她是天翻地覆、沾染着泪与屈辱的灾难,于他,却轻飘得不值得在重逢时投注一丝一毫的注意?

连一个停顿,一句或许带有嘲讽或命令的话语,都吝于给予?

滚烫的羞耻感灼烧着她的脸颊、耳尖。

她刚才竟还在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他停下,为那夜的事给出一个解释或一句似是而非的道歉?

或是期待他用另一种更沉、更滚烫的眼神,再次将她钉死在那份混而羞耻的记忆里,至少证明那一切并非她的独角戏?

她痛恨自己这卑贱的、不受控制的心绪,像痛恨裙摆上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她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几乎是跌撞着逃回资料室。

反手关上门,背脊紧紧抵住冰凉金属门板,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压下那阵眩晕和眼眶里不争气的酸热。

怀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满地,雪白的纸张铺散开,她也无力去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画面反复切割——他走近,目光掠过,那几乎不存在的停顿,然后毫无波澜地离开,像拂去一粒微尘。

那沉默的、一瞥而过的凝视,比任何言语更具穿透力。

它不含欲望,没有怒意,甚至缺乏最基本的好奇与辨认。

那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漠然,是置身事外的完全忽略。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之于我,并无意义。那天晚上是,现在是,未来亦然。你的一切反应,不过是无谓的绪消耗。

这个认知像一柄淬冰的利刃,准地刺穿了她所有辛苦维系的、用幻想编织的脆弱泡沫。

她沿着门板滑坐下去,蜷缩起身体,额抵住膝盖,纤细的手臂环抱住自己,抑制不住地细细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可是,就在这冰冷的绝望快要将她彻底吞没时,那个扭曲的声音又一次在心底幽微地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甜腻。

看,他至少……将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纵然短暂如萤火。

他没有因为那夜的事而厌弃你、将你驱逐。他甚至……容许你留在这里,像此刻这般“正常”地呼吸,穿着这身制服,行走在他存在的空间里。

这难道不是一种……无言的默许?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包容?或许,是一种秘而不宣的……拥有?

或许,他的漠然只是一层坚硬的甲胄?

一份源于指挥官身份的不得不的克制?

或者,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昨夜还在他身下颤抖哭泣、今却故作平静的你,故而选择了暂时的、意味长的忽视?

一连串自欺欺的、带着卑微希望的揣测再次汹涌而上,急切地将那冰冷的现实包裹起来,试图将它煨热,扭曲成她能承受的、甚至能品出一丝诡异甜味的形状。

她抬起,失神的目光掠过散落一地的纸张,其中一份恰好是博士签署的后勤补给清单,那冷峻而熟悉的签名跃眼帘,每一个笔划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苍白,轻轻抚过那个签名。冰凉的墨迹,却仿佛带着灼伤皮肤的温度,一路烫进她的心底。

博士的凝视,无论其意味为何,都已成了她无法戒断的罂粟。

既令她恐惧战栗,又让她病态地、卑微地汲汲渴求。

指尖划过玻璃表面,留下湿痕,映着窗外移动城市的零星灯火

承认它。像承认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在雨天反复发作的隐痛。像承认饮下的毒,早已渗透四肢百骸。

晓歌不再逃避那个词。当它在夜顺着脊椎爬上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细密的刺痛,她终于松开咬紧的唇,任它在齿间滚烫地成型。

上了博士。

这认知荒谬得让她发笑,耻辱感烧得喉泛酸,可某种毁灭的真实感沉沉压进胸腔,比矿石病的结晶更地楔骨缝。

这不是阳光下舒展的

它从污泥里挣出来,根须缠着她最不堪的记忆,吮吸恐惧与扭曲的依赖,开出畸形艳丽的花。

她追溯这感的源——像用指尖梳理一团沾血污的麻。

是从他把她从死亡边缘拽回的那一刻吗?

那双曾侵犯她的手按压她碎的胸膛,命令式的语气烙进耳膜:“活下去。” 脆弱到极致的灵魂,擅自将施者与拯救者重叠,滋生出病态的归属感。

或是更早?

在玻利瓦尔的难民营,硝烟熏黑的天空下,她第一眼望见他冷静的侧脸,就将自己钉死在需要被支配的卑微位置。

雏鸟结埋下祸根。

又或者,只因她的世界太小太黑,而他是在上面留下最印记的男

恨与恐惧烧到极致,竟淬炼出同样炽烈的感。

像冻僵的扑向灼的火,哪怕皮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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