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屏息。

“华东区域高度信号模块量产适配任务——将由田中系长牵负责。”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谁都知道量产适配是什么活。

那是半导体行业里最脏、最累、最磨的苦差事。

容错率为零。

周期长。

压力大。

好了是应该的。砸了是要被问责的。

——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大家都在暗中祈祷，这份苦差事千万别落在自己身上。

——而作为此项目主要负责的田中却面色依旧。

很快，贞松的目光锁定了三课方向。

“山本课长。”

“はい！”

山本立刻站起来，动作脆利落。金丝边眼镜反着白光，让看不清他眼睛里的表。

“你三课出手，全力配合田中系长，保障量产进度。”

“はい！请部长放心！”

山本的腰弯下去——动作标准得像是被编过程的机器。

贞松微微颔首，继续往下说：

“另外，我部的本季部门协同评价已经启动半月了。协同任务完成度，直接关联部门评级与个晋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敲打。

“若出现失误，牵方与协同方，连带追责，绝不姑息。”

陈建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了缩，只想把自己藏进角落更处——他太清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一旦沾上，便是无尽的麻烦。

可山本的目光，偏偏越过群，落在了他的身上。

“部长……”

山本的中文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推荐……陈建国。”

全场的目光，又一次全部聚焦过来。

陈建国的身体瞬间僵住。

山本还在继续，语速缓慢，语句碎，中文与语织。

“陈建国……働き者……踏实……”

每个词之间总要停顿一到两秒，表努力而认真，像是一个正在参加中文演讲比赛的外国留学生。

然后——他放弃了。

如果不是企业管理层的台面要求，他压根就不想说什么劳什子中文。

如今中文的弹药打完了，剩下的内容像一条被挤出管的牙膏一样，切换成了语——流畅的、连贯的、不再有任何卡顿的语。

“シグナルフィルタリングに通lています、田中系长のプロジェクトに参加lた経験があり、経験豊富です。”

陈建国的眉皱得更紧了。

他茫然地看着山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语他只能听懂零星几个词，勉强拼凑出“踏实”，“经验丰富”几个核心意思。

他不知道山本究竟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这份“推荐”背后，藏着怎样的陷阱。

田中适时站起身，依旧是那副君子模样，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はい、陈桑の能力は确かです。彼と协力することを非常に期待lています。”

他看向陈建国，笑容温和，仿佛真的在期待与他合作——

可基本听不懂这句话的陈建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缠绕，越来越窒息。

贞松部长的目光也落在陈建国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绪：

“好，那就由陈建国配合田中系长。”

他的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山本课长举荐你，是认可你的能力，别让失望。”

陈建国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

想说自己不行，想说自己听不懂山本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声涩的“はい”。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贞松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笔易的最终条款。

“好。散会。”

会议室的开始陆陆续续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接耳的低语声、手机震动的嗡嗡声——这些声音像退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回来，重新填满了刚才被贞松部长的威压抽空了的会议室。

只有陈建国还呆坐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