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狱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监狱门
,看着外面的世界,恍如隔世。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外面的树长高了,外面的路翻新了,外面的世界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后来她去了派出所。
按照规定,刑满释放
员需要到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报到。她进去的时候,黄警官正在值班。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
。
“出来了?”
“嗯。”
“来报到?”
“嗯。”
“黄警官…别告诉他”
黄警官没再说什么,给她办了手续。
又是一个月,苏清宁又来报道,办完以后,她问:“黄警官,我有个请求。”
“说。”
“我…我想离开江城”
黄警官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
“我可以帮您办好手续…只是,为什么?”
她没说话。
黄警官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
气。
“他天天在门
等你。”
她愣住了。
“每天早上来,等到晚上才走。一个月了,风雨无阻。有时候我出去买烟,看他坐在那儿,问他等什么,他说等
。问等谁,他不说。但我能不知道?”
她的眼眶热了。
黄警官问道“你想去哪?”
她报了一个地址。离这里远,离楚河更远。
黄警官看了看她,没说话,低
改了几个字。
“好了。”
她站起来,
鞠了一躬。
“谢谢黄警官。”
“走吧。”黄警官摆摆手,“别回
。”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
,忽然停住。
黄警官在后面说:“他就在门
。”
她知道。
她站在那儿,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派出所门
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
发比以前长了些,
也瘦了些。他低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身边放着一个保温桶。
那应该是带给她的。
他以为她会从这里出来。他以为她会看到。他以为他们会在这里重逢。
她站在门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冲出去,想从后面抱住他,想告诉他“我在这儿,我回来了”。
但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不能出去。出去就前功尽弃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咬着,咬到嘴里有血腥味。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后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后门推开,阳光刺眼。她跑了起来。
跑出派出所,跑过巷子
,跑进
群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不知道是跑向他,还是跑离他。
她不能回
。
……
那天晚上,她一个
坐在小旅馆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他坐在派出所门
的背影,低着
,等着永远不会出现的
。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坐起来,擦
眼泪,拿出手机。
查火车票。查汽车票。查任何一个能离开这个城市的
通工具。
明天就走。
去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去一个她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走之前,她给黄警官通了一条电话:
“谢谢您这一段时间的照顾。我要走了,辛苦您了。”
那边很快回了几个字:“嗯,我们所的手续我来帮你搞定…到了之后再去当地派出所报备一下…保重!”
没有问去哪,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劝她留下。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快乐的脸浮现在眼前。
他坐在婴儿椅里,脸上糊着米糊,冲着镜
笑。
他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站在阳台上,伸手够那盆茉莉花。
她闭上眼睛,
吸了一
气。
对不起,快乐。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
第二天一早,她退了房,打车去了火车站。
在售票窗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票。
那个城市她没去过,也不认识任何
。只知道那里靠海,暖和,适合重新开始。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驶去,把她带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身后,那座城市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山峦,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再见,楚河。”
“再见,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