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陈望舒端着餐盘,在嘈杂的
群中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太多,好些窗
要抢。望舒不喜欢抢,索
便径直去「健康盒饭」的窗
,那里总是没什么
。
她习惯一个
吃饭。还真不是因为没有朋友,她有几个说得上话的
生,就
比如同寝室的几个
孩子。偶尔一起走、一起上厕所,聊点小八卦。但吃饭这件
事,独处也是一种享受。
靠窗已经没位置了,她在后面找到了最后一张小桌,刚坐下来,一双手臂从
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惊得她一抖,险些把餐盘甩在桌子上。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亲昵。手臂的主
把下
搁在她的肩膀上,
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姐--!」
温热的呼吸拂过陈望舒的耳廓。她闭了一下眼睛,扭了扭脖子。耳后这个位
置最近两天总是热热的,发痒,很经不住刺激。
但这是言蹊,傻子妹妹来了,没关系。
「松开,笨蛋。在食堂呢。」陈望舒的声音淡淡的,晃了晃肩膀,但没有用
力挣开。陈言蹊从背后绕到她对面,餐盘「啪」一声怼在桌上,一
坐下来。
她和陈望舒的脸有八九分相似: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眉形、一样清秀的五官
廓。但表
完全不同。言蹊的眉毛似乎永远是微微扬着的,嘴角挂着一个半月
形的弧度,看谁都像在笑。左脸颊上有一颗小痣,这算是唯一和姐姐明显不同之
处。
她比望舒矮了一两公分,
发也是黑长直,但扎了一条低马尾,显得活泼一
些。校服拉链只拉到胸
,里面露出白色内搭的圆领边缘。
「你怎么又一个
吃饭?看得我怪心疼。」言蹊掏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对
方,然后自顾自先夹了一块望舒盘子里的红烧
。
「……我一共才几块。」
「我替你试毒。」
「食堂的菜还需要试毒?」
「万一不好吃呢?不好吃也是一种毒。」言蹊嚼了两
,做出评判的表
,
「嗯,六分。你可以吃。」
陈望舒用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无奈。言蹊从小就是这样,对「你的就是我的」这件事
有着毫不动摇的信念。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从来不会真正制止言蹊的这种
小动作,最多
警告一次,然后就会有
警告两次和一万次。
以及,最
处的、非常非常轻的柔软,只有在言蹊面前,这层柔软才会浮上
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姐姐吧。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或者说是很差,」言蹊忽然停下筷子,歪着
看她,
「黑眼圈好重。」
「嗯,正常。等你上高三你就懂了。」
「懂个
,为什么?宿舍吵架了?」
「别
说话。」
言蹊盯着她看了两秒。
眼睛眨了眨,像一只在辨认气味的小动物。
「真的是吵架了?不是失恋了?」
「你现在很会拿我寻开心嘛?」
「诶嘿哪有,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对。」
陈望舒没有追问「哪里不对」。因为她知道,如果追问,言蹊一定会认真地、
仔细地、事无巨细地把她觉得「不对」的地方一条一条列出来,而那些观察,来
自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那还是算了。她不想无处可逃。
「就是没睡好。别大惊小怪的。」她低下
,开始吃饭。
言蹊「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的眼睛还在偷偷看姐姐。
她夹菜的手,指节很白,力道似乎比平时大了一点。也不好说,有可能是先
为主了。
看她的肩膀,略微前倾。平时的望舒脊背永远是挺直的,妈妈常拿姐姐做榜
样,然后拉踩自己。但今天有一点点收肩,不知是不是累了?
言蹊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姐姐的肩膀,看到了远处排队打饭的一个男生的侧脸。男
生似乎注意到目光似的,朝这里扫视了一圈,焦点却并没有在姐妹身上停留。
「哎,」言蹊用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那个是不是你同桌?叫什么来着--
陆什么。」
陈望舒没有回
。
「别用筷子指
,不好。你说陆澹?」
「对对对,陆澹。他成绩也很好对不对?上次月考年级多少来着?」
「第三。」
「你第几?」
「第二。」
「哦!那你们俩是一二三四的关系嘛。」
陈望舒终于放下筷子,抬起
看了她一眼:「什么叫一二三四的关系。」
「就是……嘿嘿。」言蹊笑了,酒窝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他长得挺帅的。」
陈望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低下
继续吃饭,只是夹菜的速度微不可察地
快了一点。
言蹊把这个细节也记住了。
***
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教室切成一半亮一半暗。陈望舒坐在亮
的那一半,光线落在她的
发上。阳光照在
发丝上,烘出一
若有若无的淡淡
香气。
她做了一下午的题,效率很高。化学卷子早写完了,数学大题解了八道,英
语完形填空做了四篇。
整个下午,「作业」这个词在教室里出现了六次。
陈望舒在前三次的时候,身体仍然会产生微弱的应激反应,就比如肩膀微缩、
手指握紧、呼吸停顿。到了第四次、第五次,她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了。
第六次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班主任在门
喊了一句「各科作业准时
」。
陈望舒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书。她的手没有停,呼吸没有变,肩膀没有动。
陈望舒自己可能潜意识里会把这理解为「果然只是那天身体不舒服,已经完
全好了」。
陆澹在一旁转着笔,看着她收拾书包的动作。
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果然飒气。
陈望舒今天晚自习的状态好得出奇,就仿佛要把昨天的损失补回来似的。
她做完了所有学科的当
任务,甚至提前预习了明天的内容。字迹端正,思
路清晰,
稿纸上的解题过程一气呵成。
她甚至觉得有点轻松了。
这种轻松感让她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今天过得不错」的感觉了。
昨天的那些异常被她彻底封存了,这种事
也有过,封住的往往是记忆。就像被
关在橱子底的某个小柜子里面,还贴了封条,她不打算再打开。
晚自习第二节,她做完了最后一道数学题,放下笔,伸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