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的气息。
马车缓缓驶
镇中,在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青石台阶,门楣上挂着“柳府”二字的匾额,在这小镇上已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门户。
“
侠,这便是柳府了。”李春娘笑着说道,“
侠请进府歇息几
吧,也好让我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月无垢淡淡道。
李春娘正要再劝,却见月无垢忽然开
问道:“镇上可有藏书之处?”
李春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藏书之处?镇上倒是没有书肆......”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不过府里有座小藏书楼,老爷
附庸风雅,这些年收了不少书,地理方志、杂记话本,倒也有一些。”
月无垢看了她一眼:“我想借阅几
。”
“这有何难?”李春娘连忙道,“
侠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您尽管来府上住,想看多久都行。”
月无垢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
:“好,麻烦李夫
了。”
李春娘大喜过望,率先下了马车,殷勤地将月无垢请
府中。
李根生背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在这座气派的宅邸面前显得愈发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
侠这边请。”李春娘引着月无垢穿过前院,一路介绍道,“客房已经让
收拾好了,就在东跨院,清静得很。”
她说着,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李根生,眉
微微一蹙,有些迟疑:“这位......”
“他跟我住一个院子。”月无垢淡淡道。
李春娘愣了愣,连忙应声:“好好好,东跨院有两间厢房,正好可以安排。”
李根生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连忙冲月无垢小声道:“仙子,俺就住您隔壁,有事您喊俺一声。”
月无垢没有理会他,继续跟着李春娘往前走。
到了东跨院,李春娘亲自将月无垢送到正房门
,笑着说道:“
侠先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丫鬟。藏书楼就在后院,
侠想去的时候随时可以去。”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
侠出门在外,身上可有银两傍身?”
月无垢看了她一眼:“给我一些。”
“应该的,应该的。”李春娘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上,“这是二十两,
侠先拿着用,镇上东西便宜,尽够花销了。”
月无垢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点了点
,推门进了屋。
李春娘在门外站了片刻,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才转身离去。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红木桌椅,素色帐幔,窗边还摆着一盆兰
,倒不像是临时收拾出来待客的。
月无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庭院,神色平静。
院中有一株老槐,枝
虬结,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墙角堆着残雪,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歇息了一个时辰,用过丫鬟送来的午膳,月无垢便起身出了房门。
李根生正在隔壁厢房门
徘徊,似乎一直在等着她出来。见她开门,连忙迎上去:“仙子,您要出去?俺陪您。”
“不必。”月无垢淡淡道,“你歇着吧。”
“俺不累。”李根生跟了两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子,晚上......”
月无垢停下脚步,回
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冷如水,李根生顿时不敢再说下去,讪讪地低下
:“俺......俺就是想问,晚上要不要俺给您打热水......”
“不必。”月无垢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在这里,不要喊我仙子。”
“那......那俺喊您啥?”
“随便。”
月无垢没有再理会他,穿过几道回廊,按照丫鬟指引的方向,来到了后院东南角。
李根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
,心里有些失落。
这两天在路上,他就没有机会亲近仙子。本以为到了镇上住下,能有些机会,可仙子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叹了
气,转身回了厢房,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月无垢的影子。
藏书楼是一座两层的小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这座商贾宅院里倒显得有几分雅致。
推门进去,一
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平
里少有
来。
书不算多,但地理方志、杂记话本确实有一些。月无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舆图志》,翻开细看。
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工整却陌生,遣词造句的方式也与她熟悉的文风略有不同。她一页页翻过去,眉
却越皱越紧。
没有东荒洲。
没有太清京。
也没有圣心书院。
这些她熟悉的地名,书中从未提及,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月无垢将书放回架上,又取下另一本《山川地理图》,翻了几页,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地名。
她不死心,继续翻阅《舆地纪胜》、《青木山川录》、《本郡风物志》......一本接一本,书页翻动的声响在空旷的藏书楼里回
。
每一本书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最终,她在《青木郡志》中找到了一段记载:此地名为青木郡,往东三百里便是尽
,再往东,便是无边大海。
海的另一边,据说有一片广袤大陆,但从无
渡海而归。
月无垢盯着这段文字看了许久,缓缓合上书,靠在书架边,陷
沉思。
她坠崖时分明在东荒洲的
山之中,怎会到了这个从未听闻的地方?
她从袖中取出钱袋,拿出一块银两仔细端详。
银两的样式、纹路,与东荒洲的截然不同。
东荒洲的官银上铸有“太清通宝”四字,而这块银两上刻的却是“青木官银”,字体方正古朴,像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铸币体系。
再想起一路上听到的
音、街边招牌上的字体,处处都透着陌生。
两种可能。
天地间有许多隐秘的小
天,自成一界,与外界隔绝。若此地便是这样的
天,那她需要找到出
,才能返回东荒洲。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里是堕仙路为她安排的劫难之地,冥冥之中将她引到了此处。若真是如此,她便只能在此地渡完这场劫难,别无他法。
无论哪种,她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在藏书楼里一直待到天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此地来历的确切记载。
这里的
似乎从未思考过“外面”的世界,仿佛这片土地便是他们所知的一切,天经地义,无需追问。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无垢走出藏书楼。
暮色四合,柳府各处亮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
声笑语,像是哪个院子在设宴。
回到东跨院时,李根生的厢房还亮着灯。
她刚走到正房门
,那边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李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