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排位提示进祠堂。

主脉位于中央，旁支分列两侧，归宁儿与婿另成一列。

成年未婚儿穿着白色社版站在后方，在大片黑色宴会服与色西装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宗祠内已经摆好香炉、烛台、铜爵、三牲、五果与年馔。

神龛前仍保留传统纸本族谱，右侧的薄型显示屏则同步呈现最新谱系。

第二通鼓结束后，众依次盥手。

第三通鼓落下，主祭奉香，随后献帛、初献酒、亚献馔、终献茶。

司礼仆诵读祝文，向祖先报告这一年的婚姻、生育、死亡、学业与职务变化。

周芷跪在厚趣身后半步，芭蕾高跟让她无法把脚背完全贴在软垫上，部只能虚虚停在脚跟上方。

束腰随着呼吸轻轻收紧，玫瑰金手镯在她俯身时发出细小碰响。

祝文念到新婚成员时，她清楚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主脉厚趣，配周氏芷，本岁九月成礼，今岁首度同归祠下……”

她想起眷别录里那一整页内容，心总算比看见那个“配”字时好了些。

祝文念到新生儿，司礼仆从东侧捧出一盏八角宫灯。

厚新宇抱着襁褓上前，林晚棠陪在丈夫身侧。

她已经恢复了生产前的纤细腰身，宴会版永贞服沿小腹平整收紧，胸前的子况也从“再次有孕”更新成了“育有一子二”。

林晚棠将灯芯到丈夫手中。厚新宇点亮宫灯，司礼仆同时报出孩子的名字：“主脉新，厚淼淼，谱。”

暖黄色灯光亮起时，襁褓里的孩子动了动手，林晚棠抬看着那盏灯被挂到神龛前方，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散。

周芷靠近厚趣一点，压低声音问：“这种仪式以前是不是只给男孩办？”

“厚家以前称它为丁灯，确实只记录男孩。”厚趣回答，“五十多年前，家里把规则改成了新生儿统一谱，所以丁灯也改成了谱灯。”

“原来厚家的祖宗允许后改规矩。”

“那次修改以后，宗祠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

周芷忍住笑：“你的意思是，祖宗没有半夜出来找？”

“目前没有相关记录。”

“那就好。”周芷看了他一眼，“以后再有拿祖制堵本小姐的嘴，我就指着这盏灯让他先解释，祖宗连丁灯都允许改名，他们总不能比祖宗还难说话。”

谱礼结束以后，众完成团拜。

祭过的酒、和年糕依照房支分下去。

周芷得到一块印着福字的桂花年糕。

她先看了薄曦一眼，得到许可后才让罩在唇前化开。

年糕仍然温热，甜味里带着很淡的桂花香。

她忙了七天，总算在这一里找到了一点真正过年的感觉。

宗祠礼结束时，宴宾厅的二十八张圆桌已经坐满。

孩子们在相邻暖阁另开家宴，宴宾厅里负责社展示的未婚儿全部年满十八岁。

白色永贞服穿行在桌席之间，胸前的信息随着身体角度自动调整，保证附近的始终能够看清。

周芷跟着厚趣完成第一见客。

有问她是否已经适应厚家生活，有盯着她的武道训练评价看了半天，还有一位远房叔父笑着问：“芷儿以后准备保护丈夫吗？”

周芷正想认真回答，厚趣已经说道：“她目前主要用来对付我。”

“厚趣。”周芷转瞪他，“本小姐最近什么时候对付过你？”

“昨天排练结束以后，你想把鞋脱下来扔给我。”

“我最后没有扔。”

“因为鞋脱不下来。”

那位叔父笑得连酒杯都在晃，周芷在桌下用靴尖碰了厚趣一下，薄曦的视线随即从两步外落过来。

她只好重新摆好姿势，脸上维持着端庄笑容，心里已经把丈夫连同那双二十厘米芭蕾高跟一起扔进了湖里。

厚若雪很快迎来了今晚第一位搭讪者，年轻男叫陆知远，今年二十九岁，在京畿一家国际律所任职。

他先完整介绍了自己，又根据若雪胸前的兴趣信息聊起摄影。

“若雪小姐，我去年冬天去冰岛拍过极光。您平时更喜欢风景摄影，还是物摄影？”

“我两种都拍，但是我更常拍城市。”

“我也很喜欢城市摄影。您平时使用胶片相机吗？”

“我会根据光线和用途选择器材。”

陆知远又问了几个问题。

厚若雪每一句都回答得礼貌完整，语气也挑不出失礼的地方，只是无论对方把话题引到哪里，她都能用一句准确答案把话题稳稳结束，绝不给下一句留下自然接。

三分钟以后，陆知远终于意识到她并不想继续，礼貌告辞。

厚若涵立即从旁边靠过来：“若雪，陆先生看起来很有礼貌。”

“律师对第一次见面的保持礼貌，属于基本职业素养。”

“他的长相也很端正。”

“今晚的灯光可以把每个都照得端正一点。”

“你对他的评价只有这些吗？”

“我还可以评价他的领带，但是这对婚配没有帮助。”

厚若涵抿着嘴笑了一下。

她一直待在若雪旁边，既能替若雪分担一部分寒暄，也能顺便逃掉自己在归宁儿席的接待任务。

她的贴身仆薄澄已经注意到她的位置，只是尚未走过来。

第二位年轻客叫程景明，是一名建筑师，也喜欢古典电影。

两个这次真正聊了起来。

程景明没有一直盯着胸前资料看，只问她最近看过哪一部老片。

厚若雪从一部侦探电影聊到最近那版失败的翻拍，语气比刚才自然许多。

谈话结束时，程景明邀请她在年后一起去看电影资料展。

“谢谢您的邀请。”厚若雪想了想，“我需要先确认正月安排。如果时间合适，我会回复您。”

程景明没有追问。他留下联系方式，随后回到自己家的席位。

厚若涵等他走远，才低声问：“这位至少没有被你三句话送走。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觉得他不讨厌。”

“不讨厌已经可以算作一个不错的开始了。”

“我愿意同他看展，不代表我愿意同他结婚。若涵，你不能把中间那些步骤全部省掉。”

“我没有替你省。你可以先去看展，然后再慢慢了解他。”

“这句话比较合理。”

第三位客还没有走近，她便拉着厚若涵往立柱旁边挪了一点。厚若涵十分配合地同她面对面站好，继续制造两个正在认真讨论家事的假象。

周芷完成一接待后也凑了过来：“你们准备在这根柱子后面站到晚宴结束吗？”

“嫂嫂，我们没有躲。”厚若雪认真回答，“这里的照明比较柔和，也不容易阻挡侍者通行，是一个更适合谈话的位置。”

“你这套说法可以拿去骗宿管仆。”

“我以前试过类似的表达，她们通常要求我重新说明真实目的。”

厚若涵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