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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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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

书房门关上。母亲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愣了一下。

“刘燕啊。”

“刘燕。”母亲重复了一遍,那嘴角的弧度弯得更了,“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

我不说话。

母亲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种东西——是担忧,是警告,是“你这个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奈。

“我调查过了。”她说,“你妈了这么多年律师,这点脉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

“x市那场医疗反腐,中心医院几乎变了天,很多都进去了,院长、科室主任、护理部主任、护士长,甚至还有卫生局副局长!可有却幸免于难”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就是她。”母亲看着我那表,冷笑了一声。

“你这个燕姐,她警觉得很,一察觉不对就辞职走。那些查来查去,查不到她什么实质的东西。不是因为她净,是因为她太聪明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知道怎么把自己摘得净净。”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些。

“仁良,你听我说。这个不简单。她在那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没见过?什么没对付过?你以为她是真的需要你帮忙才住进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需要的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净的背景,一个和她那些七八糟的事扯不上关系的地方。你正好送上门来了。”母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你死了那条心吧。占她的便宜?她不把你吃得骨都不剩,就算你命大。”

我低着,不说话。

母亲叹了气,那气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那种“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的焦躁。

“妈妈不清楚你是怎么和她,和这种认识的,但你要趁早和她划清界限,”她说,“断绝来往。否则有一天引火烧身,到时候连妈都救不了你。”

我抬起,看着她。

“妈,”我说,“你可以和二狗子在一起,他比你小二十多岁。我为什么不能和刘燕在一起?她才大我二十岁,而且她长得那么年轻,根本就看不出可以做我妈妈了。”

母亲愣住了。那愣住的表,就那样凝固在她脸上。右眉还抬着,嘴角那丝弧度还弯着,可那眉眼之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仁良,你疯了!你才多大,怎么净想着这……唉!随便你吧。”母亲愤怒的表瞬间转化为不甘,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里,却是无尽的妥协、无奈,和有一种“我管不了你了”的放弃。

“啊呀!”二狗子的声音从门炸开来,像一颗石子砸进清晨的静里。

我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就听见那声音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更响,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尾音往上扬,像被踩了尾的狗。

我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外跑。

客厅里,二狗子站在门,一只手还攥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摁在自己胸,那黝黑的脸上一片煞白,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着合不拢。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领竖着,发被风吹得七八糟,鞋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和垃圾站那特有的气味。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客厅中央,落在那个身上。

刘燕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薄薄的,软软的,贴在身上,把那小小的、饱满的身子勾勒得清清楚楚。

那睡衣的领开得不低,可她那胸实在是太满了,把那白色的丝绸撑得鼓鼓囊囊的,领下面那道沟若隐若现的。

下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脚上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脚小小的,白白的,脚趾微微蜷着,趾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她的发散着,披在肩上,那栗色的卷发蓬蓬的,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

手里攥着一杯水,水还冒着热气,像是刚从厨房倒的,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定在了那里。

她看着门的二狗子,也愣住了。

那手里的水杯微微倾斜了一下,一滴热水从杯沿溢出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没动,也没低去看,只是看着门那个,看着那个又黑又瘦又矮的、穿着灰扑扑外套的、一脸惊恐的少年。

那弯弯的眉微微蹙了一下,那亮亮的眼定在那里,那嘴角还翘着,可那翘着的弧度里,平时的软和糯都不见了,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个就那样对视着,隔着整个客厅。

那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薄薄的,淡淡的,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他们中间,把那一大段距离照得亮亮的,空空的。

那空气里有种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风,不是光,是别的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却让心里发紧。LтxSba @ gmail.ㄈòМ

“俺……俺是不是走错了?!”二狗子先开,那声音的,涩涩的,像生了锈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响。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脚后跟磕在门槛上,身子晃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俺——”

“你没走错。”我赶紧从走廊里跑出来,身上的睡衣皱的,发也翘着,一边跑一边扯着衣角,“她住这儿,她叫刘燕,是……是我朋友!”

二狗子停下来,那退了一半的脚又收回来。

他站在门,看看我,又看看刘燕,那眼神里有茫然,有困惑,有一种“这到底怎么回事”的不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下,不敢再看她,可那眼睛又不听使唤地往上瞟,偷偷地,一下一下的,像做贼似的。

刘燕听我叫她朋友,娇嗔着推了我一把,接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很短,从她抿着的嘴唇间漏出来,像风吹过竹林,沙沙的,细细的。

她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那杯底碰着玻璃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轻轻靠在我身边,挽着我的胳膊。

我的手臂瞬间被一团温暖滑的美所包围,爽得我差点就硬了起来。

“你就是二狗子吧?”她开了,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上海音的尾调,像糯米糕里裹着的豆沙馅儿,甜丝丝地化开,“良子,总跟我提起你。”

二狗子抬起,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小小的,白白的,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那笑容软得像刚出锅的馒,又暖又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弯弯的眉上,落在那亮亮的眼上,落在那翘翘的嘴角上,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可又忍不住,又偷偷移回来。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困惑,是恍惚,是那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熟悉感。

他的眉皱起来,那眉骨本来就高,一皱更高了,那眉间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刀刻的。

他的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厚嘴唇翕动了几下,只挤出一个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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