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带着一
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不是菜市场那种鱼腥
膻,是高级货特有的那种、
净净的、甚至有点高傲的香味。
地上铺着米色的大理石,亮得能照见
影。
灯光是暖黄的,打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商品上,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二狗子的眼睛一下子就花了。
他先是被水果区震住了。
一颗颗苹果,个
差不多大,红得发亮,整整齐齐地摆在白色的泡沫托盘里,用保鲜膜封着,贴着标签——128元。
后面还有个零
,他没仔细看,光那个“128”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一百……二十八?”他喃喃地说,“一颗?”
他在水果摊前站了很久,目光从苹果移到旁边的
莓,一盒十二颗,标价398。
移到那串绿色的葡萄,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泛着透明的光,像翡翠珠子似的,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晴王麝香葡萄,698元/串”。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
微微张开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亲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购物篮,没催他。
“走吧,”她轻声说,“去那边看看。”
妈妈今天穿着一条
白色的针织长裙,软软的,贴着她那高挑的身子,把那细腰和那饱满的
勾勒得清清楚楚。
发盘着,露出那白腻的脖颈,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简简单单的,却衬得整个
都柔了。
二狗子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被领进陌生领地的小狗,眼睛不够用,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走到
类区,他彻底不会走了。
冰柜里陈列着各种牛
,雪花纹理分明,
红色的
上均匀地散布着白色的脂肪,像一幅幅画。
最贵的那种,和牛a5,标价是每克12.8元。
二狗子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一斤就要六千多块。
他抬起
,看着母亲,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种“这到底是什么世界”的茫然。
母亲拿起一小块,放进购物篮里。
“尝尝。”她说,语气淡淡的,像那只是一块普通的
。
二狗子看着她把那块牛
放进篮子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蔬菜区更是夸张。
一盒小番茄,红红黄黄的,二十几颗,标价28元。
一把芦笋,用紫色的丝带扎着,很细很
,标价56元。
一颗大白菜,孤零零地躺在冰架上,标价98元——那价格够在菜市场买一推车白菜了。
二狗子在大白菜面前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颗白菜,又看看那个价签,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震惊,不是困惑,是一种更
的、更沉的东西。
是那种“原来我和她之间,隔着这么远”的东西。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颗白菜。
“贵吧?”她问。
二狗子木讷地点点
。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母亲说,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也觉得贵。”
二狗子转过
看着她。
“后来我想,”她继续说,“贵的东西,总有贵的道理。不是东西本身贵,是它值得。”她顿了顿,“
也一样。”
她看着他,那右眉微微抬着,那嘴角那丝弧度弯着。地址w?wW.4v?4v4v.us可那抬着里,那弯着里,没有了平
的冷,只有一种很柔的、很软的东西。
“你值得。”她轻轻地说道,话音刚落,脸蛋就红了。
二狗子愣住了。
那张丑脸上,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那厚厚的嘴唇,那道疤痕——所有那些丑的地方,忽然都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他的眼睛红了,只是红了,没哭,可那红比哭还让
难受。
母亲拉起他的手,那只白得晃眼的、细长的手,握住他那只黝黑的、粗糙的、全是茧子的手。
“走吧,”她说,“再去看看别的。”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那些亮晶晶的货架之间。
二狗子慢慢不那么紧张了,偶尔会停下来,指着一盒什么问母亲,母亲就凑过去,轻声给他解释。
有时候他会笑,那张丑脸笑起来还是丑,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是安心,是踏实,是“有
牵着我的手”的那种、稳稳的幸福。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牵着的手,看着她对他笑,看着他因为她笑了而笑得更开心,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恨。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酸的、涨涨的、让
不舒服的东西。
于是我的手伸进裤兜里,摸到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妈妈还不知道,她此时直肠里夹紧的
塞其实是可遥控的!而且每一个
珠都是一个振动跳蛋!
我轻轻按了一下。
远处,母亲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那只牵着二狗子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二狗子感觉到了,转过
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可那声音里,有一丝极细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她继续走。我继续按。
每按一下,她的身子就轻轻颤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有时候是肩膀,有时候是腰,有时候是那只被二狗子牵着的手。
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看出来了。
二狗子也看出来了。
“娘,你真的没事?”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的脸确实红了。
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那
白色针织裙的领
下面。
那红不是羞的,不是热的,是那种被电击后才会有的、不正常的
红。
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那满得惊
的胸在那针织裙下轻轻起伏着,一下一下的。
“有点热。”她说,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在脸旁扇了扇,“这超市暖气开得太足了。”
二狗子没再追问,可他的眉
皱着,那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有一种“你明明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困惑。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看着母亲那故作镇定的侧脸,那微微抬着的右眉,那弯着的嘴角。
看着二狗子那关切的眼神,那笨拙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手。
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小小的,白白的,微微颤抖着。
我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
她的身子颤了又颤,那颤抖从她的肩膀传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传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传到他手里。
他握得更紧了,像是怕她摔着,又像是想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暖她那微微发抖的手。
“娘,你手怎么这么凉?”
母亲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