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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赤花入梦,绯渡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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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灵体是一位子形貌,身段纤浓合度,一黑发长可及地,在夜风里微微浮。

她生着一张极清冷又极美艳的脸,眉眼间竟与云织梦有几分神似,只是那份神韵更沉静,更幽独,像一泓冬里结着薄冰的潭水。

她双峰丰硕,腰身却纤细得惊,一袭红纱裹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衬得肌肤白得像初雪。

千年间,花家从一个小家族一步步崛起,与其余几支势力联手,最终掌控了这座花仙城。

他们以她为核心枢纽,构建了城中通往各域的跨域传送阵,将她的灵力与道韵融其中。

她默许了,因为她记得老者的嘱咐,也知道这座城、这个家族,是那名男子留给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只是每每到了夜静,繁华落尽,她依旧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被白衣男子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小小红花。

她孤身一坐在那株巨大花冠投下的影里,城中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却照不暖她心那一方寸的荒凉。最新?╒地★址╗ Ltxsdz.€ǒm

然后,梦境再度流转。

这一,庭院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来是一名青年,一身黑织的仙袍,宽袖博带,袍角处绣着大片盛放的桃花,黑底纹,华丽得近乎妖异。

他身形高挑而修长,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流气度。

一极长的黑发未束,如流泉般散在身后,发尾几乎垂至腰下,只在鬓边编了几缕细小的发辫,缀着几枚桃红色的细小珠玉,色泽温润,随着他微微侧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清脆声响。

他生得俊美异常,那种美带着明显的侵略与邪。

眉斜飞鬓,眼尾微挑,一双眸子极黑极,黑里又透着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绯色光晕,像渊中倒映着桃花的寒潭。

鼻梁挺而直,薄唇是极淡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抿着,带着三分邪气,七分说不尽的漫不经心。

整张脸的廓便如同由天地间最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淡。

他出现时,红花生出了感应。

花冠中灵光一盛,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花心里飘然而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名红纱仙子。

她一黑发披散,足尖轻点地面,周身红雾缭绕,冷冷地望向这名不速之客,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袖中玉指微屈,似已暗暗捏起了法诀。

“你是何,来此作甚。”她的声音清冽如夜泉,没有一丝温度。

黑衣青年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站在庭中,隔着数丈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静,静得有些奇异。

没有寻常修士见到她本体至宝时的贪婪,也没有面对化形灵物时的觊觎,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夜风拂过他垂落的长发,发尾微扬,他仍是一言不发。

红纱仙子触到他的目光,心倏地一跳。

那眼神……不知为何,竟让她想起了一千年前,那个在荒废宅院中,将一朵小红花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白衣男子。

明明截然不同。

那男子温润如玉,满身悲凉;而这青年邪美张扬,周身都是捉摸不透的暗流。

可那份“等待”的静,却如出一辙。

她看不透他。

更令她惊讶的是,她分明能感知到,这妖异青年修为不可测,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讨到便宜。

可她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丝毫恶意。

不仅没有恶意,他的气息融在夜风里,甚至让这座千年古院都变得安静了几分,仿佛连花都停止了摇曳。

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随后,极其自然地向她走了过去,如同回自家院落一般,行至她身旁不远处,袍角一撩,竟随意地坐在了青石阶上。

不是正坐,而是一腿曲起一腿舒展的闲散姿态,背微倚着廊柱,仰望月,像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稔。

红纱仙子怔了怔,眉微蹙,红唇轻启,似想斥他放肆。

可话到嘴边,望着他仰起的下颌与那副旁若无的姿态,又忽然不想说了。

她生本就单纯,千年来从未与有过如此近距离的相处,加之那埋藏在骨子里的孤寂实在太过漫长,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夜。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动手,也没有赶他。

她只是默默地站了许久,最终轻轻哼了一声,转身飘回花冠之中,将自己埋进那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隔花望着那。

这一待,便是百年。

百年的光,对凡而言是一生,对修士而言,也不过弹指。

只是无论寒暑,那黑衣青年总会出现。

每一次都悄无声息,每一次都是那副懒散而安静的模样。

有时他带来一缕不知从何处折来的桃花,放在花根旁,并不说话;有时他受了伤,衣袍上洇着暗色的血痕,却依旧若无其事地坐在廊下,自己调息吐纳。

花家的后们这些年来过许多次。

他们祭拜、议事、修复阵法,却似乎没有一能看见坐在花旁的黑衣青年。

他明明就在那里,却像一抹只有她才能望见的影子。

有时花家在庭中进进出出,从他身体所坐之处穿过,他也只是淡淡地垂下眼,连衣角都未曾动过一下。

红纱仙子开始习惯了。

习惯每月总有那么几,这邪美青年会出现在她本体旁。

习惯了他不发一言的陪伴,习惯了他偶尔抬眼看她时,那黑眸处一闪而过的、极浅极轻的光。

她甚至会在花冠里翻个身,百无聊赖地望着院墙上一寸寸移动的月影,心想,有个陪着的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觉得,风声都变得没那么清冷了。

这,天光将暮,庭院中浮着一层薄薄的紫霞,晚风穿廊而过,带起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桃花瓣,悠悠地落在青石阶上。

妖异青年坐得比平更久些。

他没有抬望月,也没有看那株流光溢彩的巨大红花,只是垂着眼,把玩着袖处绣着的一小朵暗纹桃花,指尖缓缓摩挲,似在出神。

良久,他缓缓起身。

那动作极慢,像是从一场百年的长坐中抽离出来。

黑袍下摆轻轻扫过阶沿,抖落几片沾在袍角的落花。

他站直了身子,并不急着走,而是抬起眼,目光越过那一层层繁复的花瓣,落在花冠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色倩影上。

随即,他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修长而慵懒的背影。夜风将他黑织的袍角吹得微微扬起,发间那几枚桃红珠玉碰撞出细碎轻响。

“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说出来的,不带什么绪,仿佛这百年的相伴,到了该散的时候,便散了。

花冠之中,那道红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红纱仙子自层层叠叠的花瓣间直起身子,一双清冷的眸子望向他离去的方向。

晚霞在她眼中碎成细小的光点,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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