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康王赵构见圣
兴致颇高,正欲识趣地悄然退下。
“九郎,你也不必退下。”赵佶却
也不抬地叫住了他,“你这阵子在行在调度钱粮,也是辛苦。且在一旁坐下,等朕与鹿卿家品完这画,咱们再一同听听孙卿讲讲那冀南的战事。”
御园之内,微风轻拂,送来阵阵清幽的荷香。
“圣
这没骨之法,气韵生动,留白处更显天地旷达。”鹿清彤微微欠身,语气中透着毫无做作的诚挚,“微臣自问也习丹青,但在圣
这般近乎道境的笔墨前,实是自叹弗如。”
这是肺腑之言。赵佶在书画上的造诣,确实足以令当世大家仰望,唯独这份才
生在帝王家,令
唏嘘。
赵佶闻言,眼中泛起真切的光彩,犹如遇到知音般抚须长叹:“鹿卿家懂朕。这芙蓉不着浓墨,唯以淡彩晕染,取的是个‘和’字。这天下戾气太重,朕唯愿这笔下能多存几分清平。”
一旁的康王赵构自幼受其熏陶,在丹青上亦有不俗的造诣,此刻微笑着补充道:“父皇所言极是。儿臣观此画,笔意断而气连,便如父皇执掌天下,看似端居幕后,实则神意已达四海。”
这番从画理到治道的引申,让凉亭内的气氛分外融洽。
赵构顺势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静如水的孙廷萧,温和探问道:“说起定国安邦,此番平定冀南,全赖孙将军在前线运筹帷幄。将军看父皇这‘画局’,可有相通之处?”
孙廷萧听到康王发问,他从容上前,抱拳一揖,声音沉稳有力:“殿下说笑了。臣只懂戎马,不懂这落笔生花的雅趣。但若论治国平天下,臣倒觉得,古
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圣
治这大局,便如提笔勾画一般游刃有余。”
他顿了顿,面庞上浮现出对上位者的由衷敬服:“臣等在前线厮杀,说到底,不过是圣
画卷上的几滴墨。圣
坐镇行在,轻描淡写的几道旨意,便叫那安禄山、史思明之流灰飞烟灭。如今幽州虽暂落胡
之手,但在圣
这等磅礴的谋局面前,也不过尔尔。”
赵佶那“明升暗降”的计策多半是听了旁
的怂恿,但他心里那一半对孙廷萧的感激却是真
实意。
此刻听得这番话,愈发觉得这位
将劳苦功高。
“好!好一个不过尔尔!”赵佶龙颜大悦,快步上前,满眼皆是真切的赞许,“孙卿百
平叛,实乃我大天汉的擎天之柱!待到几
后朝会,朕定要给你大大的封赏,加官进爵!”
说到此处,赵佶拍了拍孙廷萧的肩膀,语气亲厚如长辈:“卿立下这等盖世之功,也该享享清福。此番回了汴州,便安心留在行在辅佐朕,不必再去那前线风餐露宿、舍生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