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原上的雄鹰差半分！”

他大手猛地向后一挥，喝道：“费英东！代善！额亦都！黄台吉！你们也都上前来，让各部的将军们看看咱们建州的骨气！”

伴随着努尔哈赤的呼喝，又是几名气度非凡的悍将大步列阵而出。

名将额亦都、费英东身披重甲，体格各如熊猛虎般健硕，每走一步，那青石地板似乎都要跟着震颤几分，他们捧起酒坛，各自畅饮。

儿子代善则显得稳重老练，面容沉毅，毫无轻浮之气，端起酒碗时，手腕平稳得不见一丝晃动，显然是久经沙场，不逊大将。

而最令瞩目的，则是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名为黄台吉的年轻。

他虽然身形容貌不及费英东那般极具视觉冲击力，但那张圆润微胖的脸庞上，却透着一与年龄不符的沉与睿智。

他上前敬酒时，礼数周全，进退有度，那双眼眸在扫过在场的五大部悍将时，既有晚辈的恭敬，又隐隐蛰伏着一种看透全局的远谋算。

两部附庸，十几名名绝顶悍将与青年才俊，犹如十几柄锋芒初露的绝世利刃，就这么突兀却又惊艳地展现在了这幽州城内的十万大军统帅面前。

校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慕容恪微微眯起眼睛，握着酒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完颜娄室也是停下了咀嚼，若有所思地盯着这群看似恭顺、实则隐透杀机的后起之秀。

他们这种百战余生的顶级名将，有着敏锐的嗅觉，自然能从这群的骨缝里闻出那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但这丝警惕，终究还是被十万铁骑的狂傲与即将南下劫掠的狂热给迅速掩盖了过去。

“好！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突厥大将阿史那咄苾率先大笑着打了沉寂，他抓起酒坛，重重地砸在费英东与木华黎的面前，“有你们这两部硬骨在前面逢山开路，这南下第一刀，必定能把天汉那烂防线给劈个碎！来！了这碗！”

“！”

篝火再次升腾，烈酒再次倾泻。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碰杯声中，铁木真与努尔哈赤在火光中隐蔽地各自瞟了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屈居下的卑微，只有对这即将被鲜血染红的中原大地，以及这群骄横跋扈的五大部主君，最为冷酷而残忍的觊觎。

“呕——”

一声极不和谐的响动从角落里传来，刚刚被灌了一大碗马酒的倭国特使小西行长，趴在席子边缘呕了半天，才狼狈地拿袖子擦了擦嘴。

他虽然被这群原悍将灌得重脚轻、双眼发直，但骨子里那种钻营的本能，却让他不敢在这等瓜分天下的盛宴上彻底装死。

这位谙谄媚之道的特使费力地爬起身来，拍了拍手。

立刻便有一群穿着怪异服饰的倭国武士，哼哧哼哧地抬着几沉重的樟木箱子走了上来。

箱盖一掀，里面顿时珠光宝气、光芒四。

全是在天汉东南沿海劫掠来的上等珍珠、珊瑚与字画。

“各位将军……嗝！大本国地狭稀，这……这点微末心意，敬献各位！”小西行长打着酒嗝，痛却又不得不装出慷慨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又猥琐地拍了两下手。

伴随着一阵怪异的尺八与三味线声，十几名穿着和服、脸上涂得惨白犹如鬼魅般的本艺伎，迈着细碎的步子，犹如木偶般滑了宴场中央。

在这群艺伎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穿着高丽服饰、面容清秀却神色凄楚的子。

显然，这都是倭国前段时趁攻下高丽南部后，劫掠来充作玩物的战利品。

“好！这下酒菜够味儿！”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某部酋长顿时眼睛一亮，借着酒劲，伸手便去拉扯那些高丽子的裙摆，惹得一阵惊呼与下流的大笑。

紧接着，几个梳着滑稽的月代、只穿着一条兜裆布的倭国男子跳了出来，手里拿着简陋的拨鼓，在篝火旁夸张地扭动着身躯，嘴里还发出怪异的“嘿哈”声。

这等犹如跳梁小丑般的滑稽舞蹈，倒是准地戳中了这群粗犷胡将的笑点，引得校场上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妈的，这倭寇真他娘的会整景！”建州部席位上，努尔哈赤的侄子阿敏皱着眉，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唾沫，跟旁边的莽古尔泰接耳暗骂道，“南边花花世界，什么样的绝色没有？急这点色吗？看着这几个白得跟吊死鬼一样的娘们，老子喝酒的胃都没了！”

此间虽乐，阿敏抱怨的这些却也不无道理，大战之前搞得太过放松实在不是个好事，至于抢娘们，抢隶，在座的各位进幽州以来，却早就已经各寻各处，谁也没落下。

被掳劫营的天汉百姓，男的苦力，的做营，便是高层有心装装纪律严明的王师样子，底下实际也约束不来，好在是目前并不缺粮，否则那杀取的极恶行径，怕是也迟早会有——难怪早先伪燕叛军一听幽州老家被端，战意都消散了八分，他们还能不知道胡的秉？

而军纪败坏，凶残恶毒的军队能做出些什么事，那些叛军自己就更清楚了。

乞颜部的席位上，也有对这等低级的声色犬马感到索然无味。

年仅二十就已经胡子拉碴的拖雷，不耐烦地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地顿在案上，眼睛扫过那些丑态百出的倭，冷哼了一声，索直接站起身来。

他转过，冲着席间正抱着半生不熟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的两个半大孩子喝道：“拔都！蒙哥！”

“哎？四叔，怎的啦？”稍大些的拔都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脂，茫然地抬起。

“对啊阿爸，我吃呢。”稍小些的蒙哥更是护食地将羊腿往怀里藏了藏。

“别废话！这地方有什么好待的，跟我走！”拖雷根本不跟这两个小崽子废话，霸道地伸出两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手薅一个小子的后领，像拎小崽子一样，直接将他们从酒桌上拽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校场外那片清冷幽暗的夜色中走去。

此时，除了那些在宴席上狂热的各部主力悍将外，脱离这浓烈的酒气与脂气出来透气的，倒还真有不少。

这些多是各部年轻一辈、自己骨子里还带着几分野与傲气的初阵小将，亦或是被长辈们专门带来这幽燕重地见世面的少年宗室。

他们虽然身上也流淌着嗜血的血，但此来都是揣着一份建功立业的期待，对于这种费时间的酒醉色迷，却本能地感到一丝烦闷的抗拒。

拖雷拎着拔都和蒙哥刚刚走到校场边缘的拴马桩旁，便迎面撞见了同样烦躁地从宴场里走出来的匈休屠部王子金?。

这位年轻的王子身穿华贵的匈袍，眉宇间却透着一青年倔强，他正厌恶地抖着袍子，仿佛想让风把那些脂气带走。

而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幽暗的石阶上，建州部的年轻胖子黄台吉，正无奈地揉着额角。

他显然是喝多了烈酒，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想来是血压有些高了，脑子发昏。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顽劣、正拿着石子扔的小孩子豪格，以及两个年纪更小、个子还没豪格高，辈分却长了豪格一代的小孩多尔衮和多铎。

这滑稽的“拖家带”组合，倒不显突兀，各部的大军关，皆是拖家带而来，那几个大部的宗室多，谁是谁都点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