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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需要我，还是需要我的王血？”

陆铮停了一息。

绯月看着他，唇色很淡，却没有移开目光。

“陆铮。”

她说。

“你看我的时候，到底是在看我，还是在看能引动刻命碑的王血？”

这句话落下以后，连白珩翻记录的声音都停了。

绯烟没有说话。

她看向陆铮。

陆铮沉默片刻。

“都有。”

这不是一个能讨喜欢的答案。

白珩下意识闭了闭眼。

青棠扶着刀柄的手也收紧了些。

绯月却没有立刻发怒。

她只是看着陆铮。

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

“真难听。”

“所以你以前那些听起来好听的话，也未必都是假的。”

绯月低，看着自己指尖。

“只是每一句后面，都还藏着没说完的东西。”

陆铮没有反驳。

绯月抬起手，指向刻命碑前还未完全散去的残光。

“那现在呢？”

“还有什么没说完？”

陆铮垂眼。

龙鳞令在袖中沉默。

他可以说“没有”。

可这一次，绯月正在看着他。

绯烟也在看着他。

“水门会开一条缝。”

他说。

白珩猛地抬。

绯烟眼神一冷。

陆铮继续道：“截名让水脉记住了王血，也让刻命碑底层和水门重新有了一次回应。那道回痕不会停太久。若要进水门，或者让姒璃从里面传出更多东西，只能趁它没有散。”

绯烟道：“这就是你要的？”

陆铮没有否认。

绯烟走近一步。

“你要趁绯月刚被反冲伤到，借这道回痕开水门？”

“不一定要她现在进去。”

“不一定？”

绯烟眼里冷意更。

陆铮看着她。

“但水门认得她了。”

这句话比“王血为引”更直接。

绯月垂在膝上的手指再次蜷了一下。

这一次，她自己也察觉到了。

她低看着指尖，沉默片刻。

“所以今晚截名以后，我不是退出去了。”

她声音很轻。

“我是被水门记住了。”

陆铮道：“是。”

绯烟道：“你还真敢说。”

陆铮没有看绯烟。

他看着绯月。

“你问我还有什么没说完。”

绯月抬。

“那你继续说。”

陆铮沉默一息。

“若要真正断掉黑水对活签的牵引，只截几个名字不够。水脉缺必须补上。”

白珩终于忍不住开：“怎么补？”

陆铮看向刻命碑。

“命火。”

这两个字一出，绯烟的脸色已经冷到极处。

白珩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其实早已想到，只是不愿先说出。

绯月问：“很多？”

陆铮道：“很多。”

“多少？”

陆铮没有回答具体数字。

白珩替他说了：“若只是稳住今晚十三的命纹，方才已经够了。若要封住黑水被活签灰撬开的缺，至少要牵动刻命碑底层一整圈命火。”

绯月低声道：“一整圈是多少？”

白珩沉默片刻。

“很多。”

绯月看向他。

白珩只能道：“王城里与刻命碑相连的妖族，几乎都会被触及。”

青棠冷声道：“这不可能。”

白珩没有反驳。

绯烟更直接。

“痴心妄想。”

她看着陆铮。

“青丘不是你手里的灯盘。”

陆铮道：“不需要强取。”

绯烟冷笑：“你还想说借？”

“不是借。”

陆铮道：“由他们自己选。”

主厅里静了下来。

陆铮继续道：“刻命碑上的命火若强行抽取，会伤命纹。若由本以狐灯应名，自愿送出一缕命火，刻命碑只会取灯火，不伤根本。”

白珩皱眉。

“理论上可行。”

绯烟看向他。

白珩立刻补充：“但几乎没这么做过。王城里不是每个都懂水门，也不是每个都会愿意拿自己的命火去补一个他们看不见的缺。”

“所以不做。”

绯烟道。

陆铮看着她。

“若不做，暗处的还会继续送活签灰黑水。今晚救回十三，下一次可能是三十，一百。”

“那是下一次的事。”

绯烟道：“我不会为了你现在想开的门，把王城所有妖民都推到刻命碑前。”

“母亲。”

绯月忽然开。

绯烟看向她。

绯月没有站起来。

她仍坐在长椅上，披着那件浅色外衫，整个看起来比平时薄很多。可她说话时，声音反倒比方才稳。

“让他们选吧。”

绯烟皱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绯月看向刻命碑。

“不要偷，不要骗，也不要用王令压他们。”

她又看向陆铮。

这一眼很清楚。

“尤其不要骗。”

陆铮没有移开目光。

绯月道：“告诉他们，黑水里有在用活签牵名。告诉他们，今夜已经有十三个差点被拖走。告诉他们，若愿意送一缕命火狐灯，可以暂时稳住水脉。”

她停顿一下。

“至于水门、定水之骨，还有姒璃，先不必全部说给外面的听。不是因为要骗他们，而是这些事现在说出来，只会让。”

白珩看着她，眼神微微变了。

绯烟却没有立刻说话。

绯月继续道：“但至少，命火这件事要让他们自己选。”

她看着母亲。

“你以前说过，青丘王族不是坐在楼上替别决定命的。”

绯烟沉默很久。

长久到主厅里的残灯又暗了一分。

最终，她开。

“白珩。”

白珩立刻站直。

“在。”

“拟令。”

绯烟道：“天亮以后，照祭楼外院设狐灯，王城内凡有名在碑者，愿送命火者，自行前来。不许迫，不许代献，不许以族令压。”

她停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