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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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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玩,还真没留意到蓉城有这个展。

不过她对张鹏的审美确实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个艺术细菌的

走进了美术馆的展厅。

画展的规模并不大,只用了美术馆的一层,展线也不算很长。

已经有一些在里面安静地走动,时不时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这确实是个很冷门的画展,来看的不算多。

展厅里的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小侣,或者独自背着帆布包来的文艺青年。

但每一个似乎都看得很认真,有个年轻孩在一幅画面前站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一个发花白的中年男看着一幅画叹息摇,好像在感慨什么。

虽然这次展出的作品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有些作者的名字甚至在主流艺术史上都找不到,绘画技巧跟那些真正的大家也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但清禾一走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

这里安静,纯粹,没有拍卖行里那种觥筹错的社气息,也没有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豪举着牌子竞价时让反胃的嘴脸。

馆后看到的第一幅画,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画面以灰白与赭石色为基调。

画面中央是一把空置的老式木椅,椅背断裂了一根横木,椅面上落着薄薄的灰尘。

椅子前方大约两米的地方,有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淡蓝色廓——像是光线折出的幻影,又像是一个刚刚起身离去之后,空气里还残留着的温度。

那道影面向着那把空椅,仿佛在与它长久地对视。

窗外是大片烧焦后重新萌发的绿色。

清禾看了一眼画名:《独坐的虚空》。作者:林远山(1920—1988)。

她正准备继续看下一幅,张鹏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这个作者我知道。他生于江南望族,青年的时候历经战,家道中落。一生没有娶妻,晚年隐居在终南山脚下,靠种菜和写字过子。他的画作极少拿出来给看,去世之后,由护林员在他住的茅屋里发现了一箱油画。”张鹏顿了顿,语气居然变得郑重起来,“这幅画是1972年秋画的。当时林远山目睹了一场山火,把半片山林烧成了灰烬。三个月之后,他在那片焦土上看见了一株土而出,受了很大的触动,回家后闭门一个月画出了这幅画。远山先生画的是\''''在场\''''和\''''缺席\''''。这把椅子,是等待,也是见证。那个模糊的影,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某个永恒的过客。真正的孤独不是没陪,而是你终于能跟自己的影子坦然对坐。那片焦土上新生的绿意——不是希望,是时间本身的耐心。”

清禾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鹏一眼。

他还真知道。

清禾以前就听说过这位画家,也知道他的生平,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到林远山的真迹。

画面里那把空的椅子和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淡蓝色影,让她觉得震撼,又有一淡淡的哀伤涌上来。

而张鹏对这幅画的理解——在场与缺席,孤独是与自己的影子对坐,跟她的感受居然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了?清禾有点想不通。

但她压下心里的意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表依旧冷淡。在这幅画前又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其他作品走去。

来到下一幅画面前。

这幅画名叫《胎动》,作者是苏晓。

画面大部分是近乎墨黑的蓝,浓稠得像子宫里的羊水。

在这片不见底的蓝色之中,悬浮着一个蜷缩着的、半透明的婴儿廓——还没有成形,更像是一团凝聚的光晕。

婴儿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针尖大小的金色亮点,亮得刺目。

从这颗亮点向外,延伸出无数纤细如蛛丝的金色线条,像是神经脉络,又像是宇宙线,连接着黑暗之中不可见的远方。

整幅画没有明确的边界,仿佛这个光晕正在缓缓旋转、生长。

清禾从这幅画上感受到了一强烈的生命力量,心脏好像也跟着那颗金色的小亮点一起在跳动。

张鹏又开了:“苏晓士曾经在产科当了十年护士,后来辞职专职画画。她擅长用很细腻的笔触去画生命最初的形态。苏士说过,生命最原始的孤独,是在成为‘我’之前,就已经在黑暗里独自搏动了。这幅画画的不是胎儿,是每一个灵魂最初的那个念——‘我要活下去’。那颗金色的亮点,是我们对抗虚无的第一声心跳。”

这一次清禾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她转过,看了张鹏一眼:“哟,原来你这么懂啊。”

张鹏挠了挠后脑勺,努力让自己的表显得谦虚,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害,一般般啦。就是平时下了班无聊的时候,我喜欢看一些艺术相关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比较小众的作品,所以对这些比较熟悉。”

清禾在心里笑了一下。

就他?

下班无聊看艺术?

她可不信他的鬼话。

这肯定是提前做足了功课,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背课文,想让自己对他产生崇拜,然后顺势把自己推倒。

套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清禾也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这一路上,张鹏的“表演”就没有停过。每走到一幅有点说法的画面前,他都要清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渡舟先生画的不是鸟,是‘向着毁灭的奔赴’。明知会被光芒灼伤、融化,却依然选择逆光而行。这种孤独,不是被世界抛弃,而是主动与世界诀别。它有一种悲壮的、决绝的美。那只即将消失的鸟,是所有追寻者最终的归宿——不是抵达,而是成为光的一部分。”

“赵野鹤的画从来不解释。他说,这把椅子比他更懂什么是存在。它曾经承载过一个的重量,如今只承载风和时光。那件衣服,是上一个故事留下的尸骸。孤独到了极致,便不再是绪,而是一种物理现象——就像这块盐碱地上的这把椅子,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念安士用最温柔的方式,讲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雪的消逝不是悲剧,而是一次形态的转化。它从固态的、具体的快乐,变成了态的、抽象的记忆。那滩水渍里的蓝天白云,正是它回归自然、获得另一种永恒的方式。真正的孤独不是失去,而是学会欣赏消逝的过程。”

清禾一边听一边看画,心里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不得不说,今天的张鹏确实跟之前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每一幅画他都能讲出个一二三来,画家的背景、经历、创作心态,都说得是道。

而且一路上规规矩矩的,显得格外专注认真,就连那双总是往自己身上瞄的贼眼,今天也老实了许多,全程几乎都盯着画,没有在她身上到处扫。

看起来,他还真像那么回事,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好者。

这让清禾不禁想到了一个——刘卫东。

之前在刘卫东的别墅里,他也是这样,一件一件地跟她讲解自己的藏品。

那时候的刘卫东,没有了平时那种猥琐下流的样子,变得认真、专业、专注。

清禾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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