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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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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来。

钱有禄搓了搓手,又回看宰无德。

宰无德不说话,只朝堂下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有禄大步走到几位姑娘跟前。戈翠芹见那刀疤大汉走近,慌忙往旁边让了一步。

钱有禄挨个看了一回,忽又转身朝席上道:“先说好了,我怎么说也是你们二哥,所以我先挑。你们有没有意见?”

齐文远笑道:“没有。我们都敬重二哥你。”

钱有禄听得受用,又看邹大成。邹大成手里还拿着酒杯,笑道:“二哥莫急,我们几个都不会与你抢。”

钱有禄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不许反悔。”

邹大成笑着摆了摆手。

钱有禄等了片刻,见卜老三不答话,便道:“三弟不作声,我就当你也应了。”

钱有禄回过身来,背着手,在几位姑娘跟前来回走了两趟,一会儿凑近看看陆玉贞的脸,一会儿又歪着瞧何月娘,道:“脸蛋倒都好看,就是一个两个没长什么似的。”说罢,抡起大手,“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戈翠芹的上。

戈翠芹冷不防挨了这一下,“啊”地叫出声来,身子往前一扑,险些站不住,两手忙去捂身后,回看着钱有禄,颤声道:“你……你做什么!”

钱有禄收回那只手,五指拢了拢,又张开来,放在眼前看了看,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两倒是有。不如让我多抓几下,抓得我欢喜了,或许就让你做我的小妾。”说着又把手伸过来。

戈翠芹慌得往后直退,脚跟碰着何月娘,两挤作一处,再退不得,只拿两手护着身后。

齐文远在席上拍手笑道:“二哥这法子妙极!两有,方能旺夫。二哥就该这么挑。”

邹大成也笑起来,拿筷子敲了两下碗沿。

廖少宜看在眼里,只觉面上发烫,心忖:不想他们会当着面羞辱子。

宰无德方才那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如今由着兄弟胡来,到底是在想什么?

廖少宜往主位看去,宰无德正看着堂下,嘴角挂笑,轻笑了两声。

紧挨着宰无德坐的王衣淑,这时忽道:“宰叔叔。”

宰无德转过脸来看王衣淑,那只大手依旧搂在王衣淑腰间,问道:“何事?”

王衣淑低着眉,两手搁在膝上,道:“家原以为,我们几个是来给你做妾的。就算她们几个要分给你的兄弟,为何那个叫二哥的,要当着众辱她?”

宰无德看着王衣淑。

王衣淑一双美眸大而清亮,直望着宰无德,眼底却藏一丝惶恐。

宰无德道:“淑儿你要明白,她们几个如今进了宰府,便是宰府的,就得听我几位兄弟的话,更不能反叛抵抗。”

宰无德说这话时,语气平淡。

王衣淑却听得出来,在这宰府里,宰无德说的话便是天理,天理是违抗不得的。

王衣淑终是没再说什么,把眼睛垂了下去。

钱有禄见宰无德发了话,越发得意,回朝戈翠芹嘿嘿一笑,那只手又往戈翠芹身后探去。

“啪”的一声脆响。

王衣淑循声看去,只见戈翠芹一只手还扬在半空,嘴唇微抖。

钱有禄偏着,愣住了,抬手摸了摸下。

原来戈翠芹见钱有禄又要伸手摸她儿,一时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抡起手掌,甩了钱有禄一个耳光。

满堂的都看住了。

齐文远筷子“嗒”往桌上一按,站起身来,指着戈翠芹冷冷道:“岂有此理!你个丫竟敢出手打?”

戈翠芹打了这一下,心里怕得要命,可话已到了嘴边,收不回去。

戈翠芹回手指着齐文远,颤声骂道:“你们这些……骗子!说是来做亲的,原来是把我们当牲挑!”

骂完了齐文远,戈翠芹又转向钱有禄,道:“我们村里的猪狗,也没有这样当众给拍的!”

戈翠芹转而望向宰无德骂道:“什么宰大,什么贵客,一屋子都是没羞没臊的东西!”

她骂得急,后半句已带了哭腔。

何月娘在戈翠芹身后,吓得伸手要去拉戈翠芹的衣袖。

陆玉贞把偏开不看。

虞儿却抬起眼来,看着戈翠芹的背影。

廖少宜坐在客位上,心里一阵难受,心忖:这是宰府的家事,我一个外,如何好嘴。

厅里一时竟静了下来,台上的旦角咿咿呀呀唱个不住。

忽听得“嗖”的一声,锐响空而过。

紧跟着便是戈翠芹一声尖叫,何月娘也“啊呀”惊呼出来。

王衣淑惊诧地转看向身旁的宰无德。方才王衣淑只觉宰无德手臂一甩,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从眼前飞了出去。

王衣淑再往堂下看去,只见戈翠芹捧着一只手,跌坐在地上,手掌上淌着血,掌心里着一根筷子。

何月娘退在一旁,两手捂嘴。

虞儿却走上前去,在戈翠芹身边蹲下,一手扶住戈翠芹的肩。戈翠芹捧着那只手,浑身发抖。

虞儿朝上首的宰无德盯了一眼。宰无德正端着酒杯,也看着虞儿,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虞儿收回目光,低看戈翠芹。

那根筷子从掌心穿了过去,露出半截在手背外。

虞儿握住戈翠芹的手腕,道:“忍着些。”话音才落,虞儿已捏住筷子,一下拔了出来。

戈翠芹“啊”地哭喊出声,若不是虞儿扶着,便要倒在地上。血从掌心冒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虞儿把那根带血的筷子往地上一放,抬眼看向客位,道:“廖大,可有伤药?”

“拿去。”

邹大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扬手扔了过来。虞儿双手伸出接住。钱有禄扭看了邹大成一眼,邹大成只当没瞧见,端起酒杯喝了一。

虞儿拔开瓶塞,凑到鼻下闻了一下,这才把瓶倾过去,将药倒在戈翠芹掌心的伤上,手背那也倒了些。

敷好了药,虞儿捏住自己那湖蓝广袖,撕下一幅来,绕着戈翠芹的手掌缠了几道,在手背上打了个结。

虞儿又抬手拂去戈翠芹眼边的泪水,道:“不会有事的。”

戈翠芹看着虞儿,嘴唇抖了几下,眼泪又滚了下来。

齐文远收了先前那副笑意,冷冷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竟敢辱骂宰大哥。宰大哥大大量,才留了你一条小命,还不跪下谢恩?”

戈翠芹缩在虞儿身边,没有动。

宰无德把手边的酒杯往王衣淑跟前一推。王衣淑哪敢怠慢,伸出纤手捧起酒壶,酒满上来,竟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宰无德朝远处那桌道:“老三,你怎么看?”

卜老三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酒杯,眼皮也没抬,道:“死罪可免,活罪必罚。”

宰无德点了点,道:“就听老三的。”

钱有禄这时摸了摸方才挨打的那半边脸,盯着地上的戈翠芹狞笑:“臭丫敢打我,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钱。”

钱有禄说罢,捋起袖子。钱有禄身长八尺,虎背熊腰,这一挺身,比几个子高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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