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拉开椅子，坐在正后方第五排的祝君猛地缩回了手。

祝君原本正前倾着身体，手腕悬在初初这张椅子的椅背附近，突然的收力让她碰倒了自己桌上的笔袋，“哗啦”一声轻响。

祝君推了一下眼镜，低飞快地把笔塞回袋子里，没有抬看初初。

统一发放的考卷反扣在桌板上。

初初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准备去拿笔。指尖刚碰到笔杆，目光无意间往右下方一扫，动作停住了。

手指慢慢收了回来，她微侧过身，视线定在一个点上。

桌板和座椅扶手之间有一道一指宽的金属缝隙。此刻，在缝隙的最处，卡着一个小小的、叠成正方形的纸块。

只要胳膊稍有动作，或者调整桌板的角度，纸块就会顺势滑落。

蓝如宝刚才在门外那句“你防错了”，在脑海里清晰地过了一遍。

她迅速坐直身体，后背贴紧椅背，举起了右手。

原本有些杂音的考场因为她这个动作安静了几分。身后第五排传来“咔”的一声脆响，像是有直接按断了手里的自动铅笔芯。

助教走了过来，停在她桌旁，视线迅速扫过初初平摊在桌面上什么都没拿的双手。

“有什么问题吗？”

“打扰一下。我刚到考场，发现这个座位的缝隙里夹着一样东西。那不是我的。”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笔，隔空指了指扶手处的缝隙，手悬停在距离纸块十几厘米外的地方。

助教顺着笔尖看过去，直接伸出食指和中指，顺着缝隙的倾斜角度探进去。指腹准地夹住纸块边缘，稍一用力，抽了出来。

单手将纸块抖开，正方形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这门课的核心公式和缩写代码。

周遭几排的学生听到动静，纷纷转看过来。

过道边的李婧颜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座位，直勾勾地盯着助教手里的那张纸。

助教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看纸条，又低看了一眼初初桌面上净净的陈设。

“你没有碰过它？”助教问。

“没有。”初初语气坦，“为了避免误会，我申请换一个座位。”

主考教授走了过来，从助教手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目光严厉地扫过整个教室的学生。

李婧颜立刻缩回了身子，低下盯住了自己的桌面。叶赏也默默低下，避开了教授的视线。

教授对初初点了点，指着第一排正对讲台的一个空位：“你坐到最前面来。”

初初抓起桌上的学生卡和笔，弯腰拽出帆布包，快步走到第一排坐下，将学生卡重新在桌角摆正。

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但是，是谁呢？

正思考着，讲台上的电子钟跳到整点。

教授屈起手指敲了敲黑板：“考试开始，所有可以翻开考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