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薛意很少去超市上班，大部分时间做社区服务。

曲悠悠有时候一个待在家里，给阿梨换水铲屎，趴在地毯上写论文，对着空的客厅发呆，思考该在哪个角落再添点什么才好。

有时候穿着薛意的冷库保暖外套一个在超市上班，每次都会悄悄在袋里留下一块巧克力。

薛意平静而安稳地忙碌着。在医院的时候默默想着家里的小动物们，回家时路过香港烘焙店，总记得捎上几块曲悠悠吃的小点心和菠萝油。

有一天她下工回来，推开门，发现客厅的投影仪打到了地上，变成了一个水蓝色的小池塘。

各色锦鲤在地毯上游啊游，尾悠悠地摆。

阿梨蹲在光斑边缘，伸出一只爪子去拍，扑了个空，又换一只爪子拍，还是空的。

最后急得原地转了一圈，甩着尾跳来跳去。

她在门站了一会儿，笑出声来。

沙发上有一条新的格子毯。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温着的香片茶。窗台上的白玫瑰旁边多了一盆小多，贴着一张小便签，悠悠的字——替我看家。

她轻声唤：“悠悠？”

悠悠在沙发上睡着了。

闻声动了动：“嗯？你回来啦…”

她也笑着倒进沙发里，把脸埋到新毯子里。有悠悠身上英国梨小苍兰的味道。

“接着睡吧。”

“唔…“曲悠悠揉了揉眼，又想起些什么：“对了，我刚在你房间整理的时候，看到你的那对水滴形的玻璃耳坠，上面好像沾了点什么颜料似的…就蓝白色的那只。”

“还想着帮你擦掉呢，结果就睡着了…”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首饰盒，打了个哈欠。

薛意伸手把耳坠拿过来，稍稍端详了一下。

玻璃珠面上有一小抹淡色的痕迹。

说了句：“不用。“又很快把它放了回去，收进首饰盒里。

这三两个月的子过得飞快。快到曲悠悠觉得时间在跟她作对。

她们像在拼命抓住什么。

做饭的时候多做一道菜，散步的时候多走一个街区，夜里自高落下抱在一起的时候，手臂收得比以往都要紧。

阿梨在她们身边绕来绕去，喵一声跳上膝盖，两个谁都不赶它，就让它踩着。

谁都不说，但谁都知道。倒计时快要结束了。

回国那天是上午的飞机，曲悠悠想，不如就在临行前的那个清晨问问薛意吧。

回国前的最后一晚，她们做得很激烈。

一点都不愿再等，一点也不小心翼翼。

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的东西，全部融进肌肤里，揉进骨髓里，塞到身体再也藏不住。

薛意抱她抱得很紧。

紧到曲悠悠觉得自己的肋骨在她怀里咯吱作响。

然后她哭了。

因为薛意在她耳边喘息的时候，嗓音几不可闻地轻颤了一下。

颤得她整个都碎了。

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留住这个。

薛意吻掉她的眼泪。没有说话。

事后两个躺在一片狼藉里，曲悠悠的腿还搭在薛意腰上，谁都懒得动。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一地的衣服和被踢到床尾的被子。

很久很久，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们又做了一次。

曲悠悠侧卧着，一遍又一遍描过薛意的侧脸。睫毛，鼻梁，下颌线。锁骨上有她昨晚留的一枚淡淡的印记。她又一次又一次地吻她。

阿梨跳上床，在每身上踩了两脚，见她们腾不出手来撸她，又嫌弃地跳了下去。

薛意将她抱起，让她坐到她的身上，面对着面。好让她含住她身前柔软的叶尖，哺一般地尝她。

曲悠悠对这个姿势好有感觉，轻轻搂着她的脑袋，动地喘息出声。

然后她从身下进她。

她伏在她的肩上，指尖嵌她的脊背里，又快又汹涌地到了。

等待喘息稍许平息，她失神地咬住她的耳朵，低低呢喃：薛意…

嗯。

我们…在一起吧？

薛意偏过来，在她颈间轻嗅。无声地浅浅叹了气。

悠悠扣住她的后颈，稍稍隔出一点距离，鼻尖抵着鼻尖，一一浅地吐息：“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薛意垂了垂眼，再抬起时，目光澄澈无波。

她望她的眼里。

“你喜欢我…”

“嗯。”

“我坐过牢。你还喜欢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