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他语气随意,没有太多客套,“进来吧。”
石室内陈设简单至极。
一张石榻,一张厚木桌,几个蒲团。
墙上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字画,内容多是“雷动九天”、“刚正不阿”之类。
最显眼的是墙角立着一柄几乎与
等高的双手巨锤,锤
乌黑,隐隐有暗紫色雷纹缠绕。
罗有成大马金刀地在主位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刘震,去倒两碗山泉水来。”
刘震应声而去。龙啸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你的事,掌门师兄传讯简单说了。”罗有成直截了当,“龙首前辈的后
,止剑村的劫难。过去的事,伤心也无用。既然
了我雷脉,往
的身份暂且放下。在这里,你就是雷脉弟子龙啸,一切从
开始,明白吗?”
“弟子明白。”龙啸沉声应道。
“雷脉的规矩简单,”罗有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心要正。雷法至阳至刚,心思不正、行事诡谲者,练了容易走火
魔,甚至堕
邪道。第二,骨要硬。雷法淬体,痛苦非常,怕疼怕苦的趁早别练。第三,
要直。咱们这一脉,讲究直来直去,有一说一,最讨厌弯弯绕绕、背后算计。能做到吗?”
“能!”龙啸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罗有成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但脸上没什么表
:“光说没用,看你
后表现。”这时,刘震端了两只粗陶大碗进来,碗里是清冽的泉水。
罗有成自己拿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一抹嘴:“拜师礼也简单。磕三个
,敬碗拜师茶——哦,咱们这儿以水代茶,意思到了就行。”
龙啸起身,走到罗有成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捧起雷震递来的那碗泉水,高举过顶,朗声道:“弟子龙啸,今
拜
罗真
门下,愿遵师训,勤修苦练,持身守正,光大门楣!”说罢,俯身,郑重磕了三个响
,然后将水碗奉上。
罗有成接过碗,将剩下的小半碗水一饮而尽,随手将碗搁在桌上:“起来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罗有成的徒弟,雷脉第八十七名正式弟子。”他顿了顿,“你之前未曾修道,需从最基础的吐纳练起。刘震,你先带他去领弟子服饰、身份玉牌,安排住处。明
辰时,带他到东边第三间静室,我先传他
门心法,测试他与雷灵气的亲和程度。”
“是,师父!”刘震应道。
龙啸再次行礼:“谢师父。”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温和的
声响起:“有成,新徒弟到了?”
随着话音,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
子走了进来。
她身着淡青色素雅长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乌发绾成简单的发髻,
着一支碧玉簪。
容貌绝美,五官柔和,目光清澈,唇角带着自然的笑意,通身上下透着一种温婉宁静的气质,与这雷脉刚猛躁动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罗有成见到她,脸上那严肃的表
瞬间缓和了许多,甚至露出一丝近乎憨厚的笑容:“夫
来了。这就是新收的徒弟,龙啸。”又对龙啸道,“这是你师娘,姓陆。”
龙啸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龙啸,拜见师娘。”
陆夫
微笑着点点
,目光在龙啸身上停留片刻,温声道:“不必多礼。一路奔波,又乍
陌生之地,想必心神俱疲。我做了些清淡的糕点和安神的药膳汤,稍后让雷震给你送去。修行非一
之功,先把身子养好,心神安定,方能事半功倍。”
她的声音柔和,话语贴心,让龙啸心中一暖,连
来紧绷的心弦似乎都松了一分:“多谢师娘关怀。”
“好了,你先跟刘震去安顿吧。”罗有成挥挥手,“记得明
辰时。”
“是,弟子告退。”
龙啸随着雷震退出听雷轩。走出不远,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罗有成带着笑意的声音:“夫
今
做了什么好吃的?”以及陆夫
轻柔的应答。
刘震笑着低声对龙啸说:“师娘
特别好,手艺也好。她虽然不是咱们苍衍水脉的,但修为也不弱,尤其擅长炼丹和调理。咱们雷脉弟子练功受伤或者急躁上火是常事,多亏有师娘照应着。”
龙啸回
看了一眼那简朴的石室,心中感触。
这位粗豪刚猛的师父,却有这样一位温柔细致的师娘,刚柔并济,或许正是雷脉能在这般刚烈之道上稳步前行的原因之一吧。
他跟着雷震,走向峰顶东侧那片弟子居所。黑石砌成的屋子一排排整齐列着,每间门楣上都刻着编号。雷震将他带到一间空屋前,推门进去。
屋内同样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打坐的蒲团,一个存放衣物的木柜。窗户对着外面的悬崖和远山,视野开阔。
“这是你的屋子。”雷震道,“被褥衣物等会儿有
送来。身份玉牌你得自己去‘执事堂’领,就在主殿旁边那间矮房子里。凭掌门给的那枚玉牌换正式的弟子玉牌,以后领月例、接任务、进藏书阁都得用它。”
龙啸点
记下。
“咱们雷脉作息简单,”刘震继续道,“辰时早课,通常是集体吐纳或听师父、师兄讲法;巳时至午时,各自修炼功法或武技;未时到申时,常有对练或完成门派任务;酉时晚课,温故知新;戌时后自由安排。当然,这只是大概,修为高了或者需要闭关,时间自己调整。规矩就师父说的那三条,记牢就行。”
代完毕,刘震拍拍龙啸的肩膀:“师弟,既
雷脉,就是一家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或者问其他师兄师姐。咱们这儿
直,没那么多虚
脑的。你先休息,我晚点把师娘准备的吃食给你送来。”
“有劳雷师兄。”龙啸真诚道谢。
雷震摆摆手,转身走了。
龙啸独自站在石屋中,环顾四周。粗糙的石壁,硬实的木床,窗外是险峻的群山与缭绕的雷云。空气中活跃的雷灵气刺激着皮肤,微微发麻。
这里,就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生活、修行的地方了。
与兄长和弟弟分离,父亲下落不明,故乡已成焦土。前路茫茫,危机暗藏。
但至少,脚下有了立足之地,身边有了同门师长。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天际。
暮色渐浓,远山如黛。
锋芒山在极远之处,看不见,但那把名为“灭世”的剑,那场血腥的屠杀,父亲离去时决然的背影,都
烙印在心底。
握了握拳,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逃亡途中紧握武器时的力度。
“父亲,”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毅,“我会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好好变强。”
然后,去弄清楚一切。
夜色降临,惊雷崖上,隐约的雷鸣声自云层
处传来,如同这崭新道途伊始的鼓点。
而属于龙啸的修行之路,将在明
第一缕晨光穿透雷云时,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