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病房里很安静。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输瓶里的体一滴一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颜思珍坐在病床边，握着儿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那张脸依旧苍白，但比早上刚出急救室时多了几分血色。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而绵长，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颜思珍已经这样守了一整天。

她不敢闭眼，不敢离开，甚至不敢有片刻的分神。

每一次姜靖璇的呼吸变轻，她都会紧张地凑过去确认；每一次姜靖璇的眉微蹙，她都会心疼地抚平。

这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无法安宁。

就在这时，姜靖璇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只是微微一颤，像蝴蝶振翅。

但颜思珍立刻察觉到了。她猛地抬起，死死盯着儿的脸。

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要挣脱什么束缚。然后，缓缓地，那双杏眸睁开了。

“靖璇！”颜思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俯下身，双手捧着儿的脸，“靖璇，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靖璇的目光有些涣散，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母亲那张憔悴的脸上。

那双红肿的眼睛，那布满泪痕的脸。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颜思珍凑近去听。

“……对不起。”

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像一把刀扎进颜思珍心里。

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可此刻，看着儿苍白虚弱的小脸，看着她那双盛满愧疚和疲惫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感到心疼。

撕心裂肺的心疼。

但凡她发现得晚一点，哪怕只是晚十分钟，此刻她面对的，可能就是儿的尸体。

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儿，就这样差点从她生命中消失。

颜思珍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紧紧攥着姜靖璇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流满面。

“没事……没事就好……”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就好，靖璇……没事就好……”

姜靖璇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颜思珍吸一气，抬手抹了把眼泪，然后站起身：“我去叫医生。”

她快步走出病房，几分钟后，带着一名值班医生回来。

医生检查了姜靖璇的瞳孔、脉搏和伤，又看了看监控仪上的数据，点点：“恢复得不错。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这几天尽量不要有太大的绪波动，多休息，多吃点补血的食物。”

“谢谢医生。”颜思珍连连点。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离开了。

颜思珍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床边。她小心翼翼地将姜靖璇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把水杯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

姜靖璇顺从地张开嘴，小小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滋润了涩的食道。半杯水下去，她才轻轻摇了摇。

颜思珍将水杯放到床柜上，正要扶她躺下，姜靖璇忽然转过身，将脸埋进她怀里。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孩子般的依赖。

下一秒，压抑的啜泣声从她怀里传来。

那哭声很轻，很压抑，像是怕被听见。肩膀轻轻颤抖，手指紧紧攥着颜思珍的衣襟，整个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母亲怀里的小兽。

颜思珍的心都要碎了。

她紧紧抱住儿，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就像小时候姜靖璇受了委屈，躲在她怀里哭时那样。

“哭吧……”她的声音沙哑，“哭出来就好了……妈妈在这儿……妈妈陪着你……”

母俩相拥而泣。

不知过了多久，姜靖璇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脸上泪痕错。

“妈……”她的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太任了……让你担心了……”

颜思珍摇了摇。她抬手轻轻抹去儿脸上的泪水，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傻孩子，”她的声音温柔得让心碎，“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姜靖璇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颜思珍吸一气，压下翻涌的绪。她看着儿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疲惫和愧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一天的问题。

“靖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要报警吗？”

姜靖璇的身体僵住了。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沉默在两之间蔓延，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

颜思珍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不解，“靖璇，不管发生了什么，法律会保护你的。那个……”

“妈。”姜靖璇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是自愿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颜思珍心上。

自愿的。

她比谁都清楚，儿有多喜欢林哲言。

从幼时认识他，到二十四岁订婚，整整二十年的感。

她看着儿一点点长大，看着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那个男孩，看着她在提到林哲言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这样的她，怎么会自愿委身于别的男？

颜思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儿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在说实话。

颜思珍心中百感集……无数种绪织在一起，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握着儿的手，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还是开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男……是谁？”

姜靖璇的手指猛地攥紧被子，指节泛白。她垂下眼，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是自顾自地摇。

“妈……我不想说。”

颜思珍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滋味。有心疼，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想骂她，想狠狠骂醒她，想质问她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可看着儿那张苍白虚弱的脸，那双盛满疲惫的眼睛，她硬生生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吸一气，又缓缓吐出。

“好。”她的声音温柔得让想哭，“不想说就不说。妈妈不你。”

姜靖璇抬起，看着母亲。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无尽的心疼和包容。

明明她做了那么荒唐的事，明明她差点丢下母亲一个离开，可母亲还是这样温柔地对待她。

她的眼眶又红了。

“妈……”她的声音哽咽。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