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说什么，她就顺着做；客不说话，她就安安静静地完成服务，时不时会流露出一点笨拙和羞赧，让客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老手易，而是在跟一个为生活所迫、刚下海不久的良家做。

这种设定正中许多底层嫖客的下怀--他们花不起大价钱找年轻漂亮的，但在这个价位上遇到一个净、配合、甚至还有点腼腆的，会觉得物超所值。

张黎明甚至琢磨出了一套固定的流程--客进门以后，先给他倒杯水，让他坐下缓一缓。

这个小小的细节在城中村的站街易里很不常见，但效果出奇地好。

大多数站街为了快，客一进门就脱衣服开，恨不得马上解决问题。

但张凤会倒水，会问一句“热不热”，这些微不足道的关怀让很多底层男感受到了久违的温。

然后是必要的提醒，他会在客脱衣服的时候，认真地拿出安全套，重申一句：“还是那句话，得戴。”语气不是娇嗔也不是命令，而是带着点儿不容商量的坚持，像一个絮叨的妻子。

做完服务收了钱，他还会跟客说一声“慢走，注意安全”，语气里没有半点虚假的谄媚。

有几次，客走到门了，又折回来跟她说了一句“下次还找你”。

她点点，说好。

这些细节，都是他以前在会所里不曾留意的。

那时的客非富即贵，讲究的是调、氛围。

而这里的客，大多只是想在疲惫的生活里找一个柔软的出。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老即便上了年纪、皮松弛，也依然能留住一批死忠的回客。

她们卖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那一小杯水和一句“注意安全”里裹着的、廉价但真实的温度。

有一天晚上下雨，巷子里的积水淹到了鞋底。

张黎明打着伞站在屋檐下，裙子下摆被斜飘的雨丝打湿了。

他本以为这种天气不会有生意，结果还是来了三个客。

其中一个还是回客，是个在附近开五金店的小老板。

完事后小老板没有急着走，坐在床边喝水，随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上次忘了问。”

“叫我张姐就行。”张黎明回答。他从不主动说自己的名字，客问了就说姓，不说全名。

“张姐。好，好记。”小老板点点，又看了她一眼，“你这不错，不催。不像有些，恨不得你进去就出来。”

张黎明笑了笑，没说话。

他在心里想，张凤大概就是这样的，不会说漂亮话，嘴笨，但待实在。

而这种实在，恰恰是最值钱的。

它比他在会所里扮演的所有“风万种”、“善解意”都更难学，因为它不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事，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在每一次沉默和每一声“慢走”里的为处世的底色。

等小老板走了以后，他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雨幕。

路灯的光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反出一片模糊的橙色。

偶尔有车经过，胎碾起水花的声音很响。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自从搬来这里以后，他几乎没有想起过李讷。

那个曾经跟他一起疯、一起探索变身能力的“好基友”，那个跟他纠缠在无数香艳场景里的朋友，好像突然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原来的手机被他关机锁在柜子最处，跟从公寓里带来的以前买的几只高档化妆品放在一起。

现在的这部手机上，只有几个客的电话。

也好。这段体验，本来就该是他一个的。

***

秋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早。

巷子里的们开始穿上长袖，薄薄的外套下面依然是紧身的裙子，但膝盖以下多了双色的丝袜。

张黎明也跟着换季了，他买了件黑色的小西装配白衬衫，下面还是包裙，但换了条厚一点的。

这身打扮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像上班族，在站街里显得格外醒目。

有个叫小梅的年轻孩有一次酸溜溜地说她“装什么正经”，张黎明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他的生意一直不错，赵哥那个关系网确实有用，没有来找过他的麻烦。

那些穿黑t恤的年轻偶尔在巷子里晃悠，看到他也会点打个招呼，像是默认了他存在的合理。

他每个月按时把租金到赵哥手里--这回是真金白银。

赵哥来收钱的时候还是那副德行，叼着烟，目光在张黎明的胸和腰身上流连，不过也没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张黎明还是会跟他说声“赵哥慢走”，语气不冷不热，恰到好处。他记着--张凤对赵哥的态度，应该是怕多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