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留了个全尸不是么。”
齐浩脸色一僵,而后瞳孔猛缩,因为祈月忽然低下
,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指尖正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暗中比划着什么。
“这样啊……”
祈月抬起眼,重新看向他的脸。
“哪怕伤成这副模样,还想着趁我分心之际,用你那灵印反败为胜?”
齐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被你狼狈地模样欺骗、谎言分心,然后乘其不备下手,嗯……真是死了不少
。”
“不过,现在是没有用的。”
“你那灵印虽然特殊……却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更何况,你现在连用都用不了。”
说着,祈月的双眼从黑色变成绯红,闪出妖异的红芒。她伸足向前,在地上轻轻一踏,整个地面,似乎都随着她这一踏剧烈晃动起来。
那一瞬间,世间万物万象,仿佛都在这个白色身影面前矮了一截。
齐浩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被一只巨手死死按在地上,连呼吸变得困难。他试图调动体内灵力,却好似消失了。他试图催动灵印,也毫无反应。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锁链紧紧捆住,所有的力量亦随之被封印,如今就和一个普通
无异。
瞬间,心里的恐惧像冰冷的
水,从脚底涌上来,淹没膝盖,淹没胸
,淹没喉咙,淹得他喘不过气。
而恐惧之外,还有一丝
的疑惑。
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怎么会知道?为什么灵力……灵印……全都没了反应?
“是啊……”
祈月清冷的声音适时传来,眼中红芒大盛。
“你猜得不错。”
“我不仅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还知道你已经到了天权境……虽然还在稳固修为就是了。”
齐浩浑身一僵。
“刀法上乘,会三种神通,
通五门灵技,有一只契约灵兽,心法能掩饰修为,灵印的能力是……”
她开始一一揭露齐浩藏了多年、从未对
说过的底牌,每说一个词,他心里的恐惧就加
一分。每说一句话,他脑子里就更空白了些。
祈月低下
,那双红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被揭穿所有伪装的老鼠,轻声说出最后的宣判:
“就凭你现在这些本事,所以我才说……”
“你是赢不了我的。”
她手腕微微一动,剑尖在齐浩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一线血丝顺着喉咙流下。
“一切都结束了。”
“等等!”
齐浩心里恐惧到极点,大喊一声。他盯着那再往前一寸就会刺穿他喉咙的剑尖,脸上那点残存的尊严,彻底崩塌。
“你……你不能杀我!”
他说得飞快,每个字都带着颤抖:“我、我可是青云宗宗主!你要是杀了我,你背后玄清宫脱得了身吗?!”
“你……你难道想挑起两个宗门大战?!”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我要是死了,陆余、李清欢他们……他们的死,都可以算在你身上!你……”
祈月的剑尖还抵在他喉咙上,但齐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眼底
处,那诡异的红光微微一闪。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是……犹豫?
他心里稍稍一定,濒死的恐惧迅速被求生的狂喜取代。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语速更快,语气更急: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代表的是谁?你是玄清宫的
!你杀了我和汤长老,你背后的玄清宫能撇清关系吗?!”
“那些死了的
……陆余、李清欢,还有我齐浩,都会算在你玄清宫
上!”
“你……你一个
,担得起这个天大的责任吗?!你有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的后果?难道真想成为全天下
得而诛之的大魔
?!”
祈月缓缓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某处虚空,垂下了眼帘。
其实,她心里并不在意杀了齐浩后,会在世间落得怎样的名声。
就像现在那些“天下第一美
”、“玄清宫天骄”之类的虚名也好。骂她冷血,说她清高,羡慕她,嫉妒她的流言蜚语也罢。
她全都不在乎。
像微风轻拂耳边,听过就散了,留不下任何痕迹。
可祈月自己虽能远离世间一切流言纷扰,却不得不在乎齐浩说的那些话,她背后的玄清宫在世
眼中“正道魁首”的名望。
是啊,玄清宫……
那个从小把她养大的地方,那个教她剑法、教她做
、教她“问心无愧”的地方。
那个……她心里一直以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它……似乎成了她身上一道无形的枷锁。
每一次,她在世间历练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回到宗门,面对的却总是那
冷的回风
。
石壁上刻着历代先贤的训诫,冰冷的字句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风从石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在嘲笑什么,又像在质问什么。
她就坐在那里,短则数
,多则数月。
面壁思过。
明明她做的事,从来都没有错。
可每次,都要面壁。
就像现在,齐浩,一个戕害同门、弑师夺位、满手血腥的恶徒。
出身于名门正派的她,从小便被师辈教导:修行之
,当光明磊落,锄强扶弱,除
安良……
所以,杀了这犯下种种恶行的
,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齐浩并非她以前惩戒的那些小
物。
他在青云宗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殿,世间结
的势力盘根错节,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纠缠。
今天她若真杀了他,消息传出去……
和青云宗
好的玄清宫又该如何自处?天下间又会流传怎样的闲言碎语?
事后回去玄清宫,她不用想都知道,惩罚都不只是面壁那么简单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笑。
明明世间所有正道同门都说要守护正义,要让正义之光普照大地。
可真到了该动手惩戒恶徒的时候,却怕惹麻烦,怕牵连宗门,怕被
说三道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
连问心无愧都做不到。
所以有时候,祈月心里会想。
她在世间历练这些年,遇事时内心那些顾虑,那些评估,那些纠结,说到底,唯一的源
只是……她是玄清宫的
,行事之前得先为玄清宫的声名考虑。
或许,只有自己真的离开玄清宫,摆脱这道无形的致命枷锁,才能遵循本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念
在她心里像夜风里的烛火,一闪而过。
快得她自己都来不及抓住。
齐浩见她沉默不语,见她眼中那诡异的红光悄然消退,心
那柄悬了许久的利刃,终于落了地。
他扯出一个冷笑,尽管喉咙处还抵着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还不快把剑拿开?”
他扬起下
,尽量让这个动作看起来不像是怕死,而是一种大
大量的宽容。就像主子饶了冒犯他的下
,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