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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阁楼上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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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金楼那扇贴满了病广告的玻璃门。『发布页)ltxsba@^gmail.c^om)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外面的蝉鸣被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像内脏蠕动般的嗡嗡声。

这是晚上八点。对于芭提雅的良家,这是看肥皂剧的时间;对于金楼,这是屠宰场刚开闸放血的时间。

我的呼吸像一根被拉紧的鱼线,视线贴着地面滑行。

先是一双双鞋。

七八糟地堆着高跟鞋、拖鞋、还有几双沾满泥点的男士皮鞋。

皮鞋的主大多来自欧洲、本或韩国,他们习惯在进门时把那层文明的皮扒下来,整齐地码在门,然后赤着脚走进这栋充满腥臊味的迷宫。

楼梯狭窄,扶手上包着一层已经发黑的红色造革,摸上去黏糊糊的。

一楼,左侧第一间。

门虚掩着。

不需要推进去,声音先流了出来。

是一种机械的撞击声。

床脚撞击墙壁,咚、咚、咚。

频率稳定,没有任何感起伏,像是在打桩。

透过门缝,我看见半截苍白的小腿悬在床沿,那是阿萍的小腿。

那条腿随着撞击声,无聊地、有节奏地上下晃动着,脚趾甚至还在空中打着拍子。

一个男的背影挡住了视线。

他在那儿埋,像一条正在啃骨的饿狗。

阿萍的声音传出来:“快点,老板,下一个还在排队。” 她的声音像是在催促菜市场的屠夫剁

那男低吼了一声,动作加快了。

在这里倒是听话起来。

一楼,右侧尽

门关得死死的,但隔音不好。

“打我……求你,那是坏孩子……坏孩子需要惩罚……” 那是小蝶的声音。

她在哭,但哭声里夹杂着一种职业的娇媚。

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皮鞭声。

我停下脚步。

定格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

我想起昨晚父亲的皮带。更多

小蝶在用她的痛换取那些寄回伊森高原给水牛治病的钱,她把痛卖给了门里那个正在扮演“严父”的陌生

我的脚底开始变粘。

二楼。

空气开始变热。

热气往上走,带着味、润滑油味和令作呕的廉价古龙水味。

走廊里站着几个没抢到客的姐姐。

她们穿着亮片裙,靠在墙上抽烟。

看见我上来,她们懒洋洋地吐出一烟圈,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失去了兴趣。http://www.LtxsdZ.com

我是这里的幽灵,是那个不需要服务的太监。

我经过203号房。

门大开着。

一个年轻的男孩——也许是刚做完手术不久的跨别者——正跪在地上,给一个肥胖的西方老修脚指甲。

半躺在床上,一脸慈祥地摸着她的发,嘴里念叨着:“my sweet girl, my little angel.” 那是整栋楼里最诡异的温馨。

一种建立在金钱和异国幻想上的父扮演游戏。

孩抬起,冲老甜甜地笑,眼角的余光在老外衣袋鼓起来的地方转了一圈。

光线变暗了。

三楼住的大多是像金霞那样还没攒够钱去大医院修复、或者已经放弃了修复的老一辈。

这里安静得多,偶尔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泰国传统民谣。

这里是废墟。

楼外那些被榨了汁水的甘蔗渣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发酵。?╒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顶层。

娜娜趴在凉席上。

光线从高处的百叶窗缝隙挤进来,在她的背脊上割出一道道横向的、昏黄的影。

顶层的瓦片被太阳炙烤了一整天,此时正将积攒的燥热毫无保留地向下倾泻。

屋子里的空气是静止的,唯有墙角那台断了两根栅栏的电风扇在喘息。

它发出的咔哒声带有一种机械的疲惫,像是要把这一室的粘稠生生锯开,却只扇出了一混杂着灰尘味的热

她醒了。

因为闷热,她没穿上衣,只套着一条宽大的、下摆毛了边的蓝色短裤。

由于长期服用雌激素,她的胸隆起了两团尚未成熟的廓,像两只被将熟未熟的青桃,随着呼吸缓慢而轻盈地起伏。

皮肤表层覆着一层薄汗,在昏暗中泛着油亮的光。

她的手里攥着半个削了皮的青芒果。

那是芭提雅街最廉价的食物之一,果坚硬,酸涩刺鼻。

她熟练地将果在塑料袋底部的辣椒盐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那种辛辣与极酸的冲撞让她微微眯起眼,牙齿切割果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正对上我的眼。

那不是一张符合流水线审美、或者说符合“金楼”生存逻辑的脸。

她的脸部廓圆润,下短促,带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鼻翼略宽,鼻尖上渗着几颗细密的、亮晶晶的汗珠。

眉毛生得浓密且杂,像两条在荒野中肆意生长的黑色小灌木。

那双眼睛占据了面部极大的比例,眼黑浓重,几乎压过了眼白,像某种在热带雨林处潜伏的夜行小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阿萍的眼里是看透易后的死寂,小蝶的眼里是刻意练习出的讨好,露露的眼里是空的死水。

娜娜的眼里只有直白。

一种近乎凶狠的、拒绝任何修饰的直白。像一块还没来得及被苍蝇叮过的生,或者一把刚刚在砂石上磨出冷光的猎刀。

看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欲,也不会是审视。

是“可”。

这种可不具备社会属,它不属于“男”的框架,也不属于“”的范畴。

它是一种先于描述它的语言产生的感受、生命力处于发前夕的、未经规训的原始质感。

“阿蓝!”

看清是我,她眼里的那野生动物般的警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光滑滑亮亮的欢欢喜喜。

她从凉席上弹起来,动作剧烈,完全忽略了下体那个刚成形不久、还未痊愈的伤

“金霞姐说你去阿赞那儿了?给我求符了?”

她嘴里塞着芒果,腮帮子高高鼓起,像只进食中的松鼠。辣椒盐的红渍粘在她的嘴角,像一滴未的血,又像一颗生动的痣。

我走过去,将从楼下冰箱里拿出的、挂满冷凝水的冰袋贴在她的脸颊上。她被激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我顺手用拇指揩掉她嘴角的红渍。

“求了。”我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

那里的水泥地被晒了一整天,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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