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韫
也不回。
她走到酒儿面前,蹲下身,用指尖拨开小丫
糊了满脸的血发。
“哟,长得还挺水灵。”
酒儿半昏半醒,那张小脸煞白。
“几岁了这是?”姜道韫用哄小孩的语气问,“嗯?”
她扭
看向我,笑道:
“这是你的小仆从?方才变成大蛇那只。嘿,长得
是
。”
“你要
什么?”
我死死瞪着她。
“
什么?”
姜道韫笑了。
“你不是骂咱没
要么?”
她笑得极恶毒:“那咱告诉你一件事。”
“咱家那窝猪妖啊,不挑食的。大的吃,小的也吃。活的骑,死的也骑。”
“这么小一只……正好。”
她低
看了看酒儿,舔了舔红唇:
“配出来的崽子,应该比你那白狐的小一圈。不过不要紧,多配几窝就是了。实在不成,等养个几年,养大了再配……”
“闭嘴——!!”
我嘶声怒吼。
胸腔里的断骨随着这声吼搅动开来,刺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我顾不得了。
酒儿……酒儿她才那么小。
她只是一个小丫
。
“哎呀,急了急了。”
姜道韫又笑出了声:
“你看看她,你看看。多乖啊,听话得很呢。”
她说着,忽然用力捏住酒儿的脸颊,将那张小脸朝我的方向掰了过来。
“叫声主
听听?嗯?”
酒儿的嘴被捏得变了形,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茫然地望向我。
“主……主
……”
“你看,多乖。”
姜道韫啧了一声。
“可惜,咱家虎儿不在,不然定是要
烂她的。”
她随手一扔。
酒儿的身体摔在我面前,小小一团。
“对了。差点忘了桩事。”
她将那颗雪棠的狐丹举到我面前。
“这颗丹……”
姜道韫将狐丹放到鼻尖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
:
“……咱本想一并喂猪了。不过呢,咱今儿高兴,给你个机会。”
“——!?”
我浑身的血全涌到了
顶。
“你若肯跪下来,叫咱一声娘,再把
磕出血来,咱便把这颗丹还你。如何?”
“滚。”
姜道韫见我不动,倒也不急,歪着脑袋,笑吟吟地俯视着我:“怎么?怕疼?”
“咱数三下,你要是不……”
“我呸——!!”
我猛地抬
,将滔天的恨意和血沫,狠狠吐在她的脸上!
猩红的血水顺着她的眉眼、鼻梁蜿蜒流下,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笑脸,染成了恶鬼般的狰狞。
姜道韫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没有去擦脸上的血。
那双原本充满戏谑的冷眸中,此刻只剩下令
生畏的森寒戾气。
“……”
砰!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记重拳,狠狠砸碎了我的面门。
我的鼻梁骨瞬间被锤得塌陷
碎,剧痛伴随着温热的鲜血,和碎骨碴子倒灌进鼻腔和气管,呛得我剧烈抽搐起来。
“嗯。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你方才吐咱一脸血的时候,是用这双眼睛瞪着咱吐的罢?”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知道。
从她抠出雪棠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迟早会对我做同样的事。
可知道归知道。
当那两根冰凉的指尖真的抵上我眼眶边缘的时候,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眼球被手指挤压的感觉,不是疼。
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从颅腔
处传来的胀裂感。
“噗——”
我的世界,永远陷
了黑暗。
“最后了。”
她的声音从上方飘落。
黑暗中,我感觉有一只手粗
地掰开了我碎裂的下颌。
手指探进来,捏住了舌根。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什么没
要的婊子?”
刺啦——
一截血淋淋的舌
,从我的
中被生生扯出,连根拔起。
我说不了话了。
看不见了。
十指碎尽,双腕折断,两臂稀烂,肋骨全碎,鼻梁塌陷,双目尽失,断舌无声。
我趴在自己的血泊里,像一条被剔了骨的鱼。
可她的灵力还锁着我的神魂。
不让昏。
不让死。
让我清醒地泡在这片黑暗和疼痛里,泡到她满意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
耳畔那些不堪
耳的羞辱终于稀薄了下去。
她似乎是腻了。
于是,她
脆将两根手指
进我耳道,搅烂我耳膜。
要死了。
我心想,这下她应该是要下死手了。
放空大脑,我平静的等待死亡降临。
修仙世界便是这样,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由不得我。
我此生最遗憾的,也许就是未能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了。
师父若晓得我死了,她会伤心吗?
想到这,我愈发怨恨自己先前太过心高气傲,最后竟惨落得如此下场。
我为何不在淮阳城,带着我家雪棠,先苟在地下
府里修仙?
待修成筑基,或有遁逃的秘术,再出去修行也好。
哎。
不过事已至此,再如何后悔也无用了。
因为,我终归还是要死的。
……
“嗯?我怎么还没死?”
时间在一分分流逝着。
按理说,这么久了,我应该死了的啊。
可本该死去的我,却在这时,看见了一束光。
但我已瞎了双眼,不可能看见光。
可我偏偏“看”见了。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不是用眼睛去看的。
是泥丸宫,识海
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一道紫色的光,从眉心处透了出来,温和而浩渺,无声无息地弥漫开去。
紫光之中。
一张符箓从我的眉心缓缓浮出。
它通体呈紫,符文流转间,竟隐隐有万千细小的符篆在其表面游走。
那张紫符悬在我面前,温润的光芒笼罩着我,将我断裂的肋骨一根根接上,将我撕裂的脏腑一寸寸弥合,将我
中、鼻中、眼中的鲜血尽数化去。
然后,我看见了酒肆内的光景。
那个叫姜道韫的
道
,此刻竟狼狈不堪。
她身形
退数步,周身灵力狂
涌动,如临大敌。
先前气势凌
的丹炉,竟被激得倒飞
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