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刻意放低的谈声。尽欢眼角余光瞥见影，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去——

来正是他今晚的目标之一，古来。

古来约莫四十出，穿着合体的灰色中山装，身板笔挺，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瘦削但眼神锐利，给一种、利落，甚至有些过于紧绷的感觉。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社笑容，但眉宇间似乎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或急切。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着笔挺警服的中年男子，肩章显示级别不低，面容方正，眼神沉稳，与古来并肩而行时，姿态熟稔，正是尽欢之前观察到的那位警方部，两显然是旧识。

洛明明在看到这两的瞬间，脸上那对着尽欢时才有的柔和笑意如同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的冷淡，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厌烦。

她原本微微前倾靠近尽欢的身体，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拉开了些许距离。

“洛夫，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古来率先开，语气恭敬，但那份恭敬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客套，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刚才远远看到，还以为看错了。您从帝都回来了？”

那位警方部也微微颔首致意：“洛夫，许久不见。”

洛明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并未多做停留，反而像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尽欢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却明显是说给那两听的：“是啊，刚回来。陪我家孩子说说话。”她特意强调了“我家孩子”，手臂甚至很自然地虚搭了一下尽欢的肩膀，虽然一触即分，但姿态的亲疏立判。

古来和警方部显然都注意到了这个穿着侍者马甲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古来脸上笑容不变，试图接话：“这位小同志是……？”

“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带他来见见世面。”洛明明截断话，语气不容置疑，显然不想多谈尽欢，转而问道，“古主任今晚是代表县里来的？王副主任呢？没一起？”

古来连忙道：“王副主任在那边和几位企业家流。我陪刘局过来透透气。”他指了指身边的警方部。

被称为刘局的警方部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老古拉我出来躲躲酒，里面太闹了。”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洛明明冷淡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垂着眼、一副乖巧模样的尽欢，似乎想说什么缓和气氛，但最终只是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天气和会场布置。

尽欢低着，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将这几句简短的对话和几之间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

妈对这两的冷淡甚至厌恶毫不掩饰，而古来和刘局对妈的态度，恭敬中带着明显的忌惮，甚至……有点讨好不成反碰钉子的尴尬。

这不对劲。仅仅因为妈是省里有有脸的夫？似乎不止。

就在这时，古来似乎想找个话题打僵局，或者说，想再试探一下洛明明的态度，他斟酌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道：“说起来，洛夫这次回省城，洛部长在帝都一切都好吧？我们基层的同志，都很想念老领导的关怀。”

洛部长？

洛明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更冷了几分：“我大哥很好，不劳古主任挂心。他工作忙，基层的事，自然有基层的同志按规矩办。”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少拿我大哥套近乎，也少打什么歪主意。

尽欢心猛地一亮。妈在帝都掌握实权的大哥！原来根子在这里！

古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点称是。

刘局也适时地打了个圆场，又客套两句，便拉着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古来，借还要去招呼其他客，匆匆离开了。

转身时，尽欢清晰地看到古来不易察觉地松了气，而刘局则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说了句什么，看型像是“急什么”。

看着两走远的背影，洛明明轻轻哼了一声，那冰冷的神色才缓缓化开，重新看向尽欢时，眼里又染上了温度，还带着点无奈：“看见没？烦的苍蝇。仗着以前在我大哥手底下做过几天事，就以为能攀上关系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那个古来，还有他那个搭档，手脚都不怎么净，风言风语不少。我大哥最讨厌这种钻营的。”

尽欢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妈背景硬得很，有个在帝都掌实权的大哥，难怪古来和王福来对她如此忌惮讨好。

而妈显然对这两观感极差，甚至可能知道他们一些不净的事。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懵懂好奇的表，眨了眨眼：“妈，那个古主任……好像很怕您？”

洛明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又想点他额，这次却只是虚晃一下：“不是怕我，是怕我背后的。小鬼，打听这么多。”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和更的笑意，“不过……你刚才，好像一直在偷偷看他们？怎么，认识？”

尽欢心里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就是觉得那位穿警服的叔叔，衣服挺神的。而且，他们好像有点……紧张？”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回

妈身上，带着崇拜的语气，“还是妈厉害，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洛明明被他这记不着痕迹的马拍得舒坦，眼里的笑意更，方才那点因古来等带来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她看了看四周，拍卖会似乎快要正式开始了，主持正在调试话筒。

“拍卖要开始了，我得去前面坐着。”洛明明说着，忽然凑近尽欢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香气拂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道，“小坏种，乖乖在这儿等着。等会儿散了，妈……有‘奖励’给你。”那“奖励”二字，被她含在舌尖，吐气如兰，带着无尽的暧昧与暗示。

说完，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贵雍容的夫姿态，对着尽欢微微一笑，转身款款走向前排的贵宾席。

墨绿色旗袍包裹的腰，随着步伐划出诱的弧度。

尽欢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托盘，看着妈摇曳生姿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正在与谈、神色间依旧残留着一丝紧绷的古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细微的、与他此刻“侍者”身份全然不符的弧度。

况，确实有点不一样了。而且，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傀儡牌在袋里，似乎也微微发烫起来。

后厨方向传来主管压低的、不耐烦的吆喝：“那边那个！对，就是你！发什么愣！过来！”

李尽欢收回望向贵宾席的目光，脸上那点细微的弧度瞬间抹平，换上恰到好处的惶恐和顺从，小跑着过去：“主管，您叫我？”

主管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油光满面，正指挥着几个帮工搬东西，看见尽欢过来，随手一指旁边台子上一个摆得致的水果拼盘：“赶紧的，把这个送到二楼‘听雨轩’包厢去！手脚麻利点，别让贵客等急了！”

“听雨轩？”尽欢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点为难，“主管，二楼……我还没上去过，怕走错……”

“笨死你算了！”主管不耐烦地挥手，“楼梯上去右拐，走廊尽那间！门上有牌子！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尽欢连忙端起那沉甸甸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