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想到她可能也还没睡」的想。他走到窗边，撩开

窗帘一角。那边，悠悠的房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院子里投下一

块模糊的光晕。

她在什么？看书？玩手机？还是……也在想他？

赵博雄被自己最后一个念吓了一跳。他放下窗帘，退了两步。别自作多

了。她想你什么？你是她的任务，她的工作，她的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废物。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念怎么也赶不走。她今天穿的那件浅蓝色卫衣，颜色真

的好看。她送晚饭时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也很好看。她靠

在墙上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非常好听。她走过时搅动的空气香香的，

特别好闻……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像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非常美好，让他的生活都变

得不一样了——尽管他还是一整天没出屋。

凌晨一点，赵博雄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枕被压得扁扁的，被子被他踢到床尾又

拉回来。他的大脑活跃得不像话，充斥着各种画面、声音、触感回忆。

他索不睡了。他坐起来，穿着拖鞋，走到门边。他没有穿外套，夜的走

廊有点凉，但他没管。他慢慢转动门把手，没有声音，轻轻地拉开门。走廊空

的，感应灯没有亮。太安静了，没有触发。

赵博雄站在自己门，看了看走廊尽。那是悠悠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

面没有光。她睡了。

他应该回去睡觉了，但他没有。他蹑手蹑脚地在走廊中向前走，然后停住了，

在悠悠的房间门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他停下了，就站在那里。没有敲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站着。

月光从走廊尽的窗户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他的影子被

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一个瘦削的、穿着睡衣的男孩，站在一个孩的门外。

他站了多久？他不知道。也许是三十秒。也许是一分钟。然后他转身，轻轻

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回去了，但他在那里站过。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跳很平静。比之前任何一个夜晚都平静。因为他

知道，她就睡在走廊的那一，隔着一堵墙，隔着一扇门。

但她在。

而且明天早上，他还能见到她——这让他对明天有了些期待。

——重复的作业——

第二天早上，悠悠站在赵博雄的卧室门，敲了敲门。

门开了，赵博雄看到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柠檬水。西池的培训里讲过，

运动之后要注意补充水分。

赵博雄站在门，没让她进去，也没让她走。他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衣服：

灰色卫衣、灰色卫裤，但今天没有戴帽子。他的发有些，像是刚睡醒不久。

眼神飘忽不定，在她脸上和地板之间来回游移。

「赵先生，」悠悠说，「我能进去吗？」

赵博雄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缝。悠悠走进去，把托盘放在他的

书桌上。她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窗帘半拉着，电脑屏幕是暗的，床上的被子没有

叠，枕边放着一台switch。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

悠悠转过身，在床边站定。赵博雄还站在门，像一尊不知道该怎么移动的

雕像。

「昨天……感觉还好吗？」悠悠问。

赵博雄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但悠悠看到他点了点，幅度很小，但确实点了。

悠悠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微小的进步。昨天他连点都没有，从到尾像一块

木。今天起码有了回应。

「那么您今天可不可以，再帮我……」悠悠没有说出帮什么，她相信他能懂，

「不过我们稍微调整一下节奏。」

赵博雄的眉微微皱了一下。警惕的、不确定的表。

「上次是我直接碰您，」悠悠说，「今天我想先让您熟悉一下我的身体。您

碰我的时候，您的身体会被调动起来，等会儿我服务您的时候，您会更容易进

状态。」

赵博雄的表瞬间变了。眼睛睁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然后迅速地别过

去。悠悠看到了他耳朵尖泛起的红色。

「我……我不知——」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悠悠柔和地打断了他的拒绝，「您只需要用手触

摸我。触摸……任何您想摸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毕竟，

这也是您应该做的。」

赵博雄转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我应该做的？」他的声音很低。

「是的，」悠悠轻声说，「您应该……熟悉我的身体。」

赵博雄沉默了很久。悠悠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双手自然地垂在

身侧，姿态放松。西池的训练教会她在要求别做一件他们不想做的事时，最

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

终于，赵博雄动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很小的一步，从门走向房间里面。然后是第二步，第三

步。

他在距离她大约一臂的地方停了下来。

悠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沐浴露味道的气息。清爽的、带一点点柠檬的香气。

他洗过澡了。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丝欣慰，他至少为这个「任务」准备了。

赵博雄的右手慢慢抬起来。

他的手指很瘦，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净。手指在空气中犹豫了一下，

像是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悠悠没有给他提示。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他的选

择。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布料因为轻微的按压而产生的些微褶皱在

提醒她他的存在。

悠悠没有说话。

赵博雄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始缓慢地移动。从她的肩膀

滑到锁骨上方，指尖划过她的衣领边缘。他的动作很生涩，像是第一次触碰一个

活物，带着那种不确定的、随时准备收回的试探。

悠悠在心里默数着他的停留时间。

三秒在肩膀，两秒在锁骨。然后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外侧缓缓滑下。不是抚摸，

是「划」，像用指尖在沙子上画线。

他的手在她的手肘处停住了。

悠悠侧过，看了他一眼。赵博雄的脸很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额

隐约有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很专注，眉微微皱起，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