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欲念傀儡。届时慕宁曦目睹昔仰慕自己的师弟沦落至此，那道心裂痕……他无声冷笑。

第六十九章

思量间，山门灯火在望，守门弟子验过玉牌放他内。朱福禄未返居所，径折往外门书阁。既要“越阶挑战”，总要演得圆满。宵苦读剑谱方显勤勉本色。书阁内烛影幢幢，夜读弟子三五成群。朱福禄拣了处僻静角落，抽出卷基础剑诀要佯作研读，目光却穿透书页落向虚空。

他仿佛已见演武场上，白裳仙子凌风而立，霜月剑华光流转，映着她清绝侧颜。自己在她剑光中腾挪闪避，十招既过，她清冷眸底掠过一丝惊澜！更见悟剑崖三朝暮相对时，呼吸可闻。窗外冷月浸着松影，在他掌心书卷洒下斑驳碎光。朱福禄唇角无声勾起，眼底幽芒浮动，恰似暗夜荒原里窥伺羔羊的豺狼。

二后辰时，宗门小比钟鸣九响。演武场旌旗蔽，数百青白道袍弟子肃立如林。擂台上玄色慈云旗猎猎作响，督考席设于北侧高台，雪白锦垫覆着大椅，后方立一扇六曲屏风，绘有松鹤延年图，更显清雅。

“恭迎督考首座！”

唱喏声中，一道倩影自云间翩然降下。慕宁曦古色轻纱长裙曳地，浅白丝绦束出纤腰楚楚。云鬓高绾，银步摇垂珠，几缕青丝拂过玉琢雪腮。浅色绣鞋踏落间，裙裾翻飞，霎时露出裙下霜白丝袜裹缠的玉腿廓！赫然是朱福禄所赠三双中的白袜。

这仙缕白袜确非凡品，袜身缀有明珠丝线，织极北冰魄髓，薄如蝉翼却隐泛柔光，触之生凉，反衬得肌肤莹润丝滑。袜筒直抵腰窝，银线绣的细密云纹在腰封处流转，而袜尖最是旖旎轻透，薄丝下淡足若隐若现，十颗珍珠般蜷在绣鞋里，足弓曲线被丝袜妥帖勾描，起伏间尽是欲说还休的柔媚。

慕宁曦莲步轻移，款款行至督考席间拂袖落座。端坐间，裙裾开衩处泄出半截丝袜小腿，丝袜包裹的腿在椅面微微漫开，透出柔腻暖光。眸光冷冷扫过台下众，樱唇轻启：“宗门小比，意在切磋印证，点到为止。开。”

娇音渺渺，却威仪自生。执事弟子朗声唱名，首战两名内门弟子登台。左首壮汉抡动阔背重剑，右首少年双刃翻飞如蝶。礼毕即斗作一团，重剑劈砍挟风雷之势，短刃专攻下三路死角。不过二十余合，重剑者腕遭削，虽未见红已露败相。铜钟鸣响判胜负，胜者躬身退场。

此后比试接踵，刀光剑影不绝。约莫一个时辰光景，擂台上已过十余场。此刻登台二修为进，皆达地阶初期。银枪抖出寒星点点，软鞭舞作毒蛇游走。枪鞭击，气迸。酣战间使枪者骤施“九道虚影”惑目，真身直取心窝。使鞭者退三步，长鞭回护仍被枪罡震得脏腑翻腾，踉跄跌下擂台。

满场彩声雷动。督考席慕宁曦凝眸静观，纤指在扶柄轻叩，白丝袜裹着的双膝慵懒叠，足尖微挑似在推演招式微。偶有胜者行礼，她只略颔玉颈，惜字如金。

影渐正，比试过半。此刻跃上擂台的魁梧弟子名唤张猛，抡动八角铜锤虎虎生风，修为半步地阶中期。连败三后意气飞扬，铜锤往地面重重一顿：“弟子张猛，求慕师姐指点则个！”

此言略显逾越，督考首座岂容内门弟子随意邀战。场下低嘘声四起。慕宁曦眸光未转，冰唇微启：“连胜莫骄，方合道心。退下。”

张猛面皮涨红，讪讪退下。

又过半时辰，擂战近终。此时连胜七场者乃内门翘楚叶城，二十三四年纪，身姿如青松挺秀，眉目疏朗自带轩昂气度。三尺青锋使得圆转如意，慈云剑诀已得七分真味，连败敌手包括两名地阶中期。每战胜必向督考席躬身，礼数周全。目光掠过慕宁曦刹那，眼底炽热暗藏。慈云圣冰肌玉骨，仙姿缥缈，门中多少英杰寤寐思服，叶城亦难免俗。只是他素来持重，从不逾矩。

末战对阵符箓修，漫天火球冰锥间，叶城剑尖点刺皆中符胆。三合后修灵力枯竭，敛衽认输。“内门叶城，八战全胜，魁首！”铜钟震响间，执事高喝。

欢呼如涌动。叶城还剑鞘再度行礼，见慕宁曦颔首回应，唇角笑意漾开。

而擂台角落影里，赵凌默立如石。他今三战即溃，非是修为不济。自与柳殷殷数次欢好后，那温婉俏颜总在练剑时飘进心湖。方才擂上使招“云过千山”使到半式，柳殷殷承欢时的媚眼如丝倏然浮现脑海，剑势顿散遭挑飞长剑。

他败退群外围，目光却黏在督考席移不开。杏色纱裙裹着冰雕玉琢的身段，霜白丝袜在裙隙下的玲珑玉足。仙姿越圣洁，越衬得自己污浊不堪。可这般清冷终是不可亵玩，恰与柳殷殷的婉转承欢天地之别。这般想着，心如遭钝击。昔年那份纯净慕恋早被己身污秽搅动得面目全非。

如今竟不敢直视那双冰眸，恐被看穿满身腌臜。而此刻见叶城连胜夺魁，风无两受尽赞誉，赵凌心愈发黯然神伤。叶城素来持重勤勉，修为原本与己不分轩轾，如今却遥遥领先。而师姐，她将如何鄙薄这般落魄之己？

恰如感应其灼灼视线，慕宁曦倏然转眸，清冷眸光淌过群，最终凝驻赵凌眉宇。四目触刹那，赵凌浑身一僵。那双美眸依旧寒潭映月，却再无往半分涟漪。唯余眸光冷霜，刺得他心窝发凉。

她定是知晓了。赵凌脑中嗡鸣。师姐必已察觉他与柳殷殷的苟合，否则何以用这般眼神剜他？这几次荒唐虽非本愿，然终究是自己道心不坚，才致泥足陷。如今在师姐眼中，自己怕是连那些烟花柳巷的急色之徒都不如。

慕宁曦只瞥一眼便敛回视线，仿佛多视半刻都嫌污浊。她素手执起案上茶盏，樱唇轻沾盏沿啜饮半，侧首与旁侧执事低语数句，再不睇台下分毫。

赵凌舌根苦涩漫溢，自嘲摇。他缓缓旋身，踉跄穿过喧嚷，孤身朝演武场外踽踽行去。步履虚浮，后襟衣袍早被冷汗浸透。罢矣……横竖如此。不若等小比结束，且赴山下清风镇走一遭罢。那与柳殷殷离别之际，她曾温言软语，呢喃定当夜相思。赵凌轻晃颅欲驱散杂念，可那娇媚笑靥却愈发明晰。身影渐行渐远，终被苍松翠柏的浓吞没。

小比将尽，执事弟子正欲宣告终局，台下陡起朗声：“弟子朱福禄，请命越阶挑战！”

满场哗然如沸鼎。

众弟子齐齐侧目，但见分涌处，朱福禄徐步而出。他仍着外门粗布道袍，襟袖洗得泛白，乌发以木簪绾束，面上恭谨之色毕现，朝督考席躬身长揖。

“挑战魁首？痴说梦！”

“门不足三旬，怕是走不过一招！”

“朱福禄？怎从未见过？”

窃窃私语如水漫涌，夹杂着数声轻蔑嗤笑。场中弟子多是苦修经年方有小成，容得初门墙者如此狂妄？

督考席上，慕宁曦眸光落定在他身上，纤长睫羽轻颤，霜白丝袜裹着的玉膝在裙裾掩映下微微并紧。然众目睽睽之下，她唯有敛住心：“越阶挑战，须接我十招。你可思量妥当？”声线依旧冰澈，尾音却曳着涟漪。

朱福禄躬身揖，姿态谦卑若尘：“弟子自知萤火微光，然向道心切，愿效蚍蜉撼树之愚勇，求师姐点拨迷津。”

这番陈词恳切，倒教部分弟子敛了讥色。执事弟子见慕宁曦颔首应允，扬声宣道：“外门朱福禄越阶挑战督考首座！规仪如次：挑战者持真剑，首座执木剑，十招为限！若能撑过，便随本届魁首共悟剑崖参悟三！”

台下哗然更甚。悟剑崖乃慈云圣地，寻常弟子苦候十载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