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钟表看去，刚好7点59分。

“不，不要看——”温荞面色惨白急忙阻拦，但是已经晚了。

少年看她一眼，点开邮件。

温荞在一瞬失去血色，手脚冰凉，面如死灰的等他宣判。

半晌，少年笑笑，手机塞她手里，“只是一封推送广告的垃圾邮件。你怎么了？”

不，不是那样。

是念离在恐吓她。

她把手机关了，他就往他的手机发送邮件来警告她。

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温荞看向时钟，秒针指向九，还有十五秒八点。

眼泪不可抑制的流出，她握紧他的手机颤抖着快速道“阿遇我渴了，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好，我去倒就是。”他摸摸她的脸，蹭掉滚落的泪珠，温声道“哭什么？”

“阿遇。”她哽咽着加重声音。

少年看她一瞬，起身的同时时针指向八，邮件提示音再度响起。

温荞浑身发抖，被灭顶的绝望包裹，手机都拿不稳。

而少年帮她裹紧毯子，手掌在肩摩挲，低声说“点开看看吧，也许是正经邮件。”

温荞颤抖着点开邮箱，在收件箱的界面迟迟不敢继续。

倒是程遇注意到相同的发件，笑道“估计还是垃圾邮件，不想看算了。我去给你倒水。”

温荞一直低，僵硬道“好。”

客厅只剩下她，温荞咬紧牙关止住颤抖，点开邮件。

鲜红的血珠冒出，大滴大滴热烫的泪也模糊屏幕。

和他做的开心吗。

短短七个字，温荞看了半分钟。

是害怕还是疼痛，她分不清，总之血模糊。

第六十章

程遇端着一杯蜂蜜水走来，还未递给温荞，她先抬，血红着一双眼。

“抱歉，我想起来明天的课还没备完，我能不能先回去，改天陪你。”

少年摩挲杯壁，沉郁冷静“今天，现在？”

“对不起。”垂下脑袋，眼泪砸在膝。

把送到，温荞敞开门，

程遇没进，高大的身子在门形成压迫，低眉凝注。

静默片刻，温荞主动开，“路上注意安全。”

程遇抬手，抚摸她的脸，“不要我留下陪你？”

温荞下意识将脸蹭向他的掌心，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没有言语。

指腹在细的脸颊摩挲，慢慢流连到嘴唇。

程遇抬起下，拇指抵着咬的红唇轻揉，“你把邮件删了？”

温荞一凛，表空白，手指攥掌心。

“...嗯。”玄关的灯昏黄暗昧，将少年棱角分明那张脸映得更加冷感凉薄，半小时前的温消失殆尽。

她忍住虚软想要投降的欲望，不欲对他说谎，便连句解释都没，一字回应。

程遇抚摸唇上止血结痂处，很轻的扯动唇角，似有若无的笑“第一封怎么不删？”

“我不进去了。”不待反应，少年拍拍她的脸，说“睡前记得温杯牛，门窗锁好，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他说完，在她脸颊一吻，转身要走。

温荞回神，急忙叫住他，“阿遇——”

少年回，在白炽灯滋啦作响的森冷楼道里站定，漠无表地等待下文。

“阿遇...”温荞看着他的表，似是一下子抽光力气。

她嗫嚅着又叫他一声，轻声说，“生快乐。”

温荞快九点到酒店，照例是那位经理在门等候。

温荞捏紧手中袋子，戴上眼罩，被引至沙发坐下。

客厅很静，浴室隐约传来水声。

温荞静坐那里，不知过了多久，平缓的脚步声从后传来，伴随擦拭发的细微声响，忽而又没了声音。

温荞在寂静中恍然意识到他在打量自己，亦或后颈并未掩住的那处咬痕。

赤的覆盖、挑衅。

“等很久了？”并未出现想象中的责难讽刺，反倒温和熟稔的让她恍如隔世。

男俯身，一手撑在沙发，一手扶在肩膀。

沐浴后好闻的味道霍神经的同时，落在肩膀的指尖贴着肌肤游走，摩挲着危险滑至胸。

“我想你，”指尖在领隐秘的沟壑勾勒打转，念离在她僵硬紧绷，甚至不敢再呼吸时转而握住下颌轻刮，在她耳边用那种一贯以之的冷漠音调，再狡猾的杂糅一丝温柔便叫她心惊跳，软弱地萌生想要流泪的冲动，“很想你。”

分明一小时前他还用阿遇威胁，差点将她的一切摧毁，现在却冠冕堂皇地说想她。

温荞推开他的手，打开袋子，边往外倒，边说“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要结束这段关系。今天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还你东西。”

“你送我的东西全在这里，还有你的钱我全存在这张卡里……”大堆饰品盒子散地堆在沙发，温荞摸索着去找那张银行卡，不小心把盒子碰掉。

她下意识去捡，被男握住双手。

他不知何时绕到身前，在她面前蹲下，握住颤抖的那双手。

“别哭。”他隔着眼罩亲吻她的眼睛。

眼泪顺着缝隙流下，温荞咬紧嘴唇坐在那里，为那些不合时宜的愫悲哀羞耻。

她将手指一根根抽出，哪怕他固执收紧，落得疼痛，也与那蛮力对抗。

“我求您，高抬贵手。”她一开就是浓重哭腔，但因字字泣血，多了些悲壮意味。

“你上次说，我是清高，还是天真。你说的没错，我是如此，甚至胆小如鼠。”

“我知道那些钱假使我用了，你不会低看我一眼，我不肯用，你也绝不会高看我一眼，甚至高高在上的想，真愚蠢啊，自己过好才是首要。”

“可是——”温荞抬起，泣不成声。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对吗？”

“哪怕我工资微薄，一年到攒下的钱甚至不如你送的一条项链昂贵，可我不是，不是吗？”

“你已经剥夺我的清白，我因为自己的懦弱没有反抗陷这段关系，为此付出代价我认了。可我的后半生呢，难道我还要在这痛苦泥潭为那些骂名惴惴不安，还是我要在好不容易开启一段正常关系却时刻被悬在顶的利剑威胁恐吓，叫嚣着揭穿我的真面目，然后绝望丑陋的死去？”

“念离，”温荞瘦弱的身子颤抖着，整个被难以描摹的痛楚吞没。她抓紧他的手，像抓一根救命稻“但凡你我之间还存有一丝谊，你对我还有一丝怜悯——”

“求你，放过我。”这个卑怯的，一字一字道。

良久的沉默，男起身，一言不发离开。

温荞以为这种沉默包含默许，至少是无言的让步。

捂住脸颊，眼泪却从指缝流出。

她不聪明，却终于做了一次正确选择吧。

男走到玄关，并未听到关门声，反倒啪嗒一声，门反锁，屋内的灯也全灭了。

温荞一怔，寒意爬上脊背，浑身都僵了，逐渐失温。

仿佛共处一室的不是念离而是杀狂魔，黑暗中渐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鞭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