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纹理。

「这张的光线特别好。」李光明指着屏幕上的画面，「你看这里，柔光箱的

角度恰好在你脸部的侧面形成了一个高光带，把你的面部廓勾勒得特别立体。

这是自然光不容易达到的效果。」

林薇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那确实是她，但又不仅仅是她。那是一个被光影、角度和瞬间捕捉重新塑造

过的。她看起来比镜子里的自己更美，更柔和，也更……有故事感。

李光明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每翻到一张，他都会停下来，简短地评价几句。关于光线、构图、表的细

节。他的讲解专业而不枯燥，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的愉悦，像是在和一个同样懂

行的流。

林薇听着他的讲解，渐渐沉浸在了那些画面之中。

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被拍成这样。

在她和沈毅的婚礼上，在旅游的景点前，在家庭聚会的场合里，她当然也被

拍过很多照片，但那些照片都是「记录」，是为了留住某个时刻的纪念。而眼前

这些照片，却不仅仅是记录。

它们是创造。

是将一个普通的、二十七岁的、因病在家休养的少，变成了一幅值得被凝

视的作品。

「这张我也很喜欢。」李光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是她背对镜回眸的那

一张。

屏幕上的她站在落地灯旁，半个身子被灯光照亮，另外半个身子没影。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自然的、被叫住时的错愕表，眼神清澈而明亮，嘴唇微微张

开，仿佛正要说话。

「这张有一种……怎么说呢，」李光明斟酌着措辞，「一种被打断感。像是

你在想某件事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那个瞬间的你也是一种真实的你。我特

别喜欢这种状态。」

林薇点了点，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她的心里涌动着一种复杂的绪－－有自豪，有满足，有惊讶，还有一种无

法名状的悸动。她从未被这样认真地看过，也从未被这样细致地记录过。沈毅

她，她从不怀疑这一点，但沈毅看她的目光，是丈夫看妻子的目光－－温柔，亲

昵，但也带着习惯的熟视无睹。

而李光明看她，是一个创作者在看他的素材，一个艺术家在看他的作品，一

个男在看一个。

这两种目光的差别，她此刻感受得无比清晰。

「真的拍得很好。」

林薇轻声说，语气真诚，「我没想到……我也可以被拍成这样。」

她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向屏幕上的某个细节：「这里，裙摆的褶皱－－

你刚才是故意调整过的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很自然地落在了李光明搭在桌沿的手臂上。

那是一个看似无意的触碰。

但她的指尖在他的小臂上停留了那么一两秒，才缓缓移开。

李光明的目光在那一两秒的时间里，从屏幕移到了她的脸上。

林薇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没有转过来与他直视。她依然看着屏幕，表

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触碰只是一个无心的、自然而然的动作。

但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她知道那不是无心的。

她就是想碰碰他。

这个念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让她既兴奋又慌的确信。

自从生病休养以来，她的生活圈子越来越小，接触的也越来越多地局限于沈毅

和医生。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有过这样近距离的、私密的

相处了。

更别提是一个会把她拍得这么美的男。

「你的眼光很准。」李光明开了，声音里隐含笑意，「那个褶皱确实是我

故意留的。一开始我想把它拉平，但后来发现，留一道自然的褶皱反而让画面多

了一些层次感。太完美的东西往往缺乏生气。」

他说着，转过看向她，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确实很有审美直觉。」

林薇终于转过来，迎上了他的目光。

两之间的距离很近。比刚才在内室里调整姿势时还要近。她能清楚地看到

他眼镜片上反的屏幕光芒，看到他眼角浅浅的纹路，看到他嘴唇上燥的、微

微起皮的痕迹。)01bz*.c*c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因为教美术的缘故吧。」林薇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整

天跟学生讲构图、讲光影、讲色彩的搭配……看多了，多少也懂一点点。」

「美术老师。」李光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是啊。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气质不一样，不是那种普通的游客。你好像也跟

我说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在了屏幕上。

「那么，林老师，」他半开玩笑地说，「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些照片能达到

你教学用的标准吗？」

林薇被他逗笑了。

「勉强及格吧。」她也顺着他的玩笑说道，「构图还可以再大胆一点，光影

的对比度也可以再强一些。不过总体上……嗯，算是个不错的作品。」

「那看来还得继续努力。」李光明笑着，然后话锋一转，很自然地问道，

「那还想继续拍吗？」

这个问题来得并不突兀，却让林薇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窗外。雨还在下，但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窗

玻璃上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昏暗的天光中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影廊里很安静，

只有唱片机里传来的低低的爵士乐，和雨声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慵懒而暧昧的

韵律。

她想起了刚才在内室里的感觉－－被灯光包围着，被镜注视着，被李光明

的声音引导着，她像一个重新被发现的一样，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舒展着自己

的身体和表。

那种感觉很好。

但她也知道，那还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真正想要的－－那个念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好一会儿－－是更大胆一些

的东西。

如果她刚才在门缝里看到的那种拍摄才是李光明真正的专长，那么刚才那一

组在床沿上端庄坐着的淑写真，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林薇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理智还在低

声说着什么，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