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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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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你的敏感……都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她想起了自己从青春期开始就压抑的那些东西。比同龄生更强烈的幻想。

更容易被唤起的身体。更难以控制的冲动。

她一直以为那是「不正常」的,是需要用理和自律去压制的「缺陷」。

但如果这是遗传呢?

如果她的身体天生就是这样--天生就渴望被填满,天生就对粗的刺激敏

感,天生就容易在屈辱中获得快感--

那她之前所有的压抑,是不是都是在对抗自己的本

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

母亲在临终前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承认了她们母的「本」。

第二件:用最后一气嘱咐她--拿到毕业证。

不是要她做一个「好」。

是一个过来,用一辈子的教训总结出的最实用的生存建议:

即便你是这样的,也要拿到那张纸。那张纸是你的底牌。

(七)

三月二十五。凌晨四点十一分。

icu的监护仪发出长长的「嘀--」声。

一条直线。

医生从值班室跑过来。进了icu。出来。摘下罩。

「病于凌晨四时十一分,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抢救无效--」

后面的话李馨乐没有听清。

舅舅和舅妈在外面哭成一团。舅妈的哭声尖锐而绵长,像一把锯子在锯一块

湿木

李馨乐站在icu的门

门开着。里面的医护员在整理母亲的遗体。拔管。撤监护。拉上白布。

她看着那块白布覆盖下去的过程。

布料落在母亲脸上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被一起盖住了。

她没有哭。

从母亲临终告白那天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不是不想哭。

是不知道该为什么哭。

为母亲的死?为母亲的过去?为自己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命运?还是为那些已

经无法挽回的一切?

(八)

后事办得很简单。

隆县殡仪馆。最便宜的一档服务。一个骨灰盒。

来送行的很少--舅舅一家、两个从乡下赶来的远房表姑、一个母亲在隆

县打麻将认识的老姐妹。

陈杰从g市赶来了。

他不顾她的拒绝,直接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隆县。

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他沉默地站在她旁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在

她需要签字的时候递上笔,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扶她一把,在她盯着骨灰盒发呆的

时候,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手边。

火化结束后,她捧着骨灰盒,坐在殡仪馆门的台阶上。

盒子很轻。棕色的桐木,表面涂着一层哑光漆,铭牌上刻着母亲的名字和生

卒年月。

一个一辈子的重量,最后就变成了这么轻的一个盒子。

陈杰在旁边坐下。

三月底的阳

光有了一点暖意,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沉默了很久。

「馨乐,你不用一个扛着。」他开了。声音低而稳。「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在。」

她转看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诚恳而温柔。眼睛下面有很的黑眼圈--大概

也好几天没睡好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哪

里开始。

「谢谢你,陈杰。」她说。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手指摸着骨灰盒上的铭牌。母亲的名字在指腹下凸起,一笔一画,像盲

文。

--妈妈。你说得对。我身上流着你的血。你是那种。我也是那种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天生的。

--但是--我答应过你。我会拿到那个毕业证。不管用什么方式。

(九)

四月初。

办完母亲的后事,李馨乐回到g大。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连续好几天几乎不出门。没有去上课。没有去见导师。没有去舒心阁。没有

回陈杰的消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蝙蝠形状的水渍--她已经看了几百遍了。

脑子里的东西在反复翻搅。像一台洗衣机,把所有的衣服--净的脏的白

的黑的--全部搅在一起,转。

关于母亲的身世。

原来她是儿。母亲年轻时在色场所工作,后来用身体勾引了一个

当权者。靠怀孕上位。洗白成了「官太太」。

而她自己--现在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

唯一的区别是,母亲成功了。而她--

关于自己的身体。

母亲说「你的身体……你的敏感……都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那是「不正常」的。需要压制的「缺陷」。但如果这是遗传呢?

她想起了在舒心阁的那些夜晚。想起了在威廉身下的那些时刻。想起了被客

对待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兴奋、收缩、高--

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是被的。我是受害者。我是不得已的。

但如果她是受害者,为什么她会在被强时高

为什么她会在被羞辱时兴奋?

为什么她在培训结束后,会主动要求参加行仪式?

为什么她在接客时越来越「投」、越来越「享受」?

黎安德说过:「你不是被的。你是天生的。」

母亲说过:「你身上流着妈妈的血。」

刘佩依说过:「你和我一样,骨子里就是个离不开男的骚货。」

她不是被改变的。

她只是被揭开了面具。

关于学业。

在母亲遗言之前,她其实已经动过放弃学业的念。论文荒废了大半年。导

师对她越来越不满。课程也落下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她每天在舒心阁和留学

生公寓之间奔波,力早就被榨了。继续读研,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一

层伪装的壳。

她甚至想过:脆退学算了。反正她现在的「收」靠的不是学历。g大研

究生的身份,不过是黎安德拿来给她标高价的噱罢了。

但母亲的话改变了她的想法。

不是因为「知识改变命运」这种大道理。

而是因为那是母亲最后的话。是一个将死之用最后一气说出来的愿望。

她答应了。她不能食言。

母亲说「有了学历,你才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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