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

“好吃吗？”

“还行。”

她说“还行”的时候，第二块排骨已经夹起来了。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白信封，推到她跟前。她搁下筷子，擦了擦手，拆开。

里是一张卡片，手写的。

“美凤姐，五二零快乐。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笔一划却都使了劲儿，像小学生练字本上抠出来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窗外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那张卡片上，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照得发亮。

她把卡片折好，塞回信封，再放进自己包的内袋里——拉链拉上。

“谁教你写的？”

“自个儿想的。”

“骗。”

“您不信算了。”

她不接话，低继续吃。他坐对面，双手托腮，看着她。

她假装没看见，可耳根那点红，藏不住。

晚上九点，五个分身陆陆续续撤回。

王小明本体盘腿坐在床上，五个一模一样的脸在床边排开，像五面镜子，把他自己照了五遍。

“报告。”一号开，“夏禾那边搞定了。旗袍买了，晚饭吃了，她让我别走，我说本体在家等着，就回来了。”

“萧璃那边搞定。”二号说，“她耳钉一天没摘。”

“张茹那边——”三号顿了一下，“……没答应吃饭。但咖啡和零食她收了。晚上发消息也回了一句。”

王小明本体撇了撇嘴：“行吧，你毕竟笨，明天还是我亲自去吧，唉——”

话出他自己就僵了一下。

骂分身蠢，那不就是……

姬轩辕在脑子里“嘿嘿”地笑了两声，没说话，但那笑声老阳了。

王小明耳根有点烧，赶紧接着问下一个。

“林姨收了花，收了手链，还留我吃了午饭。”四号说。

“美凤姐收了卡片。”五号说，“放包里了，拉链拉上的那种。”

“行。”本体一摆手，“散了吧。”

五个分身化成光点，“咻咻咻”地飞回他眉心。

脑子“嗡”一下，紧接着是一阵酸涨——五个分身一天的记忆一脑涌进来，五个的笑脸、香味、体温，全挤在一起。

他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抓过手机。

王美凤回得快：

林清瑶：

夏禾没回字，发了一张自拍。镜从上往下，她侧着脸，那条铂金项链贴在锁骨上，蓝宝石冷光幽幽。配字一个：

萧璃：

张茹那边——没回。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五分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又补了一条：

发完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眼。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过手机。

张茹：

他盯着那五个字，慢慢咧开嘴。

她没说“以后别来”，她说的是“明天别来”。

明天别来——那后天，就行。

他把手机往胸一扣，仰面倒回床上，咧着嘴傻笑。

窗外月光斜斜地铺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被子上，照在床柜上那五个空了的礼盒包装纸上。

姬轩辕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傻笑啥呢。”

“没啥。”

“今儿这五个分身，开得值不值？”

王小明闭着眼，嘴角还是翘的。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