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但您不讨厌我。”

（她没回答。）

“您要是讨厌我，您不会坐我的车。您不会在上次我送您回家的时候说‘路上小心’。您不会在我说您好看的时候脸红。”

“我没脸红。”

“您红了。左边脸，颧骨下面那一片，红了一点点。大概持续了两秒。现在退了。”

（她吸了一气。）

“王小明，你再这样，我以后不坐你的车了。”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

（他安静了。车停在她家楼下。）

“张老师。”

“嗯。”

“您知道诗经里有一句话吗？”

“什么？”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看着他。他笑了笑。）

“意思就是，见到喜欢的，心就好了。我今天见到您，心很好。谢谢您。”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

“王小明。”

“嗯。”

“明天几点？”

“您说几点？”

“七点二十。别迟到。”

第60章节

五月二十号，凌晨五点。

王小明从床上弹起来。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鸟刚开始叫，叫两声又停，像没睡醒。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吸一气，又长长吐出来。

脑子里那个老东西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小子，今天开几个？”

“五个。”

“你确定？”姬轩辕的语气拖得老长，“上回开三个，你回来吐了一宿，差点没把魂儿吐出来。这回五个，你不怕脑子裂成两瓣？”

“今天特殊。五个。”

姬轩辕叹了气，那叹气声悠悠的，跟个看孙子作死的老爷子似的。

“行。老规矩——每个分身八小时，时辰一到自动散。本体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床上，别跑。”

“知道。”

王小明睁眼，双手在胸前掐了个印。眉心一热，“嗡”地一声，五点光从他额钻出来，飘落到地板上，一团一团慢慢聚拢，凝出形。

五个王小明，齐刷刷站成一排。

白t恤，牛仔裤，一米五八的小个，连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像复印机刚吐出来的五张纸。本体盘腿坐在床上打量他们，满意地点点。

“一号，去找夏禾。二号，去陪我妈。三号，缠张茹。四号，林姨那儿。五号，美凤姐公司。礼物在衣柜第二层，自己分。”

五个分身齐声：“知道了。”

那声音整齐得渗，跟一个嗓子里发出来似的，听得本体自己都打了个寒噤。

五个一窝蜂去衣柜里翻东西，礼盒、花、卡片各拿各的，分完了也不走门，撑开窗户一个接一个翻出去，落在楼下花坛边，分消失在晨雾里。

王小明本体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到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你今儿嘛？”姬轩辕问。

“睡觉。”

“你倒是会享福。”

“她们又分不出真假。哪个是我，不都一样。”

“就不怕分身惹祸？”

“惹什么祸。”他闭着眼，“他们就是我。”

姬轩辕“哼”了一声，没再吱声。

王小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今天他就一件事，睡到上三竿。

一号去了夏禾那里。

夏禾住在龙帮总堂后那栋独栋小楼里。

早上六点，她已经醒了。

睡不着，索披了件丝绸睡袍下楼，倚在阳台栏杆上点了根烟。

烟雾袅袅升起来，跟外还没散的晨雾混到一块儿。

她眯着眼往楼下看，一身的疲倦还没褪净，眼底的青影像没洗掉的妆。

门铃响了。

清早六点，谁啊。她皱了下眉，把烟在栏杆上摁灭，下楼。

门一拉开，王小明站在外。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红得跟血似的；另一只手拎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禾姨，五二零快乐。”

夏禾没接花，肩膀往门框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看他。睡袍领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

“这么早跑来？”

“想你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眼角弯了一下，伸手把花接过去。低凑近闻了闻，鼻尖蹭到一片花瓣，沾了点露水。

“进来。”

他换了鞋跟她上楼。一路上她的睡袍下摆扫过台阶，丝绸面料蹭着木地板，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夏禾把玫瑰往花瓶里一，懒得修剪，随它去。王小明坐在她床沿上，把盒子递过去。她也不客气，盘腿坐在他对面，伸手就拆。

蓝丝绒衬底，一条铂金项链躺在里面，坠子是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海一样的蓝，周圈一圈碎钻。

她拎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那点蓝光在她眼瞳里晃了一下，跟落了块冰似的。

“过来。”她偏了偏。

王小明绕到她身后。

她伸手把发往肩前一撩，露出后颈一段——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把项链从她下底下绕过去，指尖不小心擦了一下她的颈侧，她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链子凉，贴上去那一瞬她吸了气。

搭扣“咔”一声扣上。他没把手收回去，搭在她肩，跟她一道望着梳妆镜里。

“好看。”

“又花钱。”她嘴上嫌弃，手指却拈着那颗蓝宝石不肯放。

“赚的钱不就是给你花的。”

她没接话，回过身。仰着脸的他和坐着的她，目光差不多齐平。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指腹凉凉的，带着一点烟的余味。

“今天，陪我一整天？”

“陪。”

她笑了。那笑容跟平时在帮里坐镇时不一样，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像只伸了懒腰的猫。

他踮起脚尖，亲在她唇上。她搂着他，把往床上一带。丝绸睡袍滑下去半截，露出一片白。

下午两出门逛商场，她挑了件黑金色的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试穿出来转了一圈，店员都看呆了。

王小明站在试衣间外，仰着看她，眼睛里那点亮光，跟早上看蓝宝石时一模一样。

“买。”他说。

她笑骂：“你今天疯了？”

“今天五二零。”

“你这话翻来覆去一天了。”

“那您就答应我。”

她不答话，转身又进了试衣间，旗袍下摆一甩，黑金色的光泽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二号陪着萧璃。

早上七点，萧璃被门铃吵醒。

她裹着件薄睡衣下楼，发糟糟的，一边走一边骂：“谁啊这么早……”

门一拉开，王小明站在外。一手色康乃馨，一手保温袋。

她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