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妖鳄僵硬的尸体歪倒在血泊与碎骨之中，看似生机全无。

“呸！”赫连铮一把掀起斗笠，狠狠啐一唾沫，“那两个杂碎引路的，连有妖兽堵道都不放半个，晦气！”

“省些力气，这些估计是有专门饲养的。”上官栩微微喘息着垂下手，灰青斗篷下饱满的胸线起伏明显，眸光冷冽地投向水道处更加浓稠的黑暗，“这怕不是一道门槛，让知难而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瘫在血泊中看似死透、距离上官栩最近的一妖鳄，双目倏然睁开！

仅存的本能凶让它发出最后的力量，庞大身躯竟如弹簧般从污血中弹而起，布满倒刺獠牙的巨如同渊黑，带着恶风腥气直咬上官栩腰腹，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上官栩瞳孔骤然收缩，气息未匀加距离略短竟让她难以闪避。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快逾鬼魅的黑影已横而上，欧阳薪刹那便捕捉到那“死鳄”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的痉挛，他早已凝神戒备。

“小心！”低吼声中，欧阳薪左手闪电般探出。

他结实的手臂铁箍般环住上官栩柔韧紧致的腰肢猛力向后一带，同时借势旋身，温香软玉瞬间撞他怀抱。

少饱满的沉甸双峰隔着多层衣料重重挤压在他胸膛之上，惊的弹与温热穿透衣物传递！

‘我靠？？？这藏峰公子这么有料？’

内心惊叹之余，也没耽误右手的短斧劈砍，乌光由下至上逆撩！

短斧准无比地从妖鳄大张的腔，带着无可匹敌的劲力一路向上贯穿顶骨，狂的力量瞬间将其最后一点生机彻底绞碎。

妖鳄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抽搐，随即如同断线的布麻袋重重砸落血泊，激起冲天污血，彻底死透。

温热柔软的娇躯紧贴在自己胸前，馥郁体香混合着血腥气息钻鼻腔。

欧阳薪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之的微微颤抖与隔着衣料传来的惊感廓。

他揽着纤腰的手臂并无半分松开之意，反而收得更紧，低在她兜帽薄纱边缘沉声道：“受伤没？”

“……无碍。”上官栩的声音隔着薄纱微闷，但那份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心悸却在微微发颤的身体中表露无遗。

她并未挣扎，反而借着他臂膀的力量稳住脚跟。

欧阳薪这才松开手臂，随即面无波澜地走向那差点死的妖鳄尸体。

手中短斧准落下几记，撬开骨，动作麻利地挖出一枚婴儿拳大小、散发着森然绿芒的菱形八面体晶核，这是黑水鳄的妖核，棱面平滑，内部仿佛有粘稠的墨绿体缓缓流转，透着丝丝寒。

随后他如法炮制，将另外两具尸体的妖核也一并取出，三枚妖核眨眼消失，被收储物法器之中。

这等东西，赫连铮与上官栩是看不上的。

他们出身大族，库房里堆的皆是族中定例分下来的上品灵材，地阶一级妖兽的妖核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货色。

公孙晏更懒得多看一眼。

欧阳薪却没有这层讲究，他到底是个穿越者，奔着苍蝇再小也是的原则，再加上第一次猎杀妖兽，实践一下，图个新鲜。

“好家伙，装死玩偷袭？”赫连铮一脚狠狠踹在鳄尸上，“差点着了道！”

“行了，薪兄倒是装的挺像散修，做戏做全套。”公孙晏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对他收妖核的行为也只是调侃一句。

“这下总死透了，走吧。”上官栩催促。

众不再耽搁，避开遍地狼藉污血，继续沿着那散发着无尽寒的石阶，向着被称为“黄泉道”的处黑暗走去。

黄泉道越走越，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幽幽的磷火，照得脸青白。

“薪小子，”赫连铮粗着嗓子问道，“刚才那斧够劲，你那身法也鬼得很，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看着不像第一境了。你还是‘三无公子’么？”

上官栩走在欧阳薪身侧，灰青斗篷几乎擦着他的臂弯，隔着薄纱的目光状若无心地扫过他。公孙晏也投来一丝探究，指尖的磷线无声缠绕。

欧阳薪步伐未顿，语气随意：“运气好，我被劫婚的事不是讲了么，真遇到机缘了，勉强蹭到第一境巅峰而已。比不上你们几个老牌巅峰根基厚。”

“嘁…信你才怪！”赫连铮大咧咧拍他后背，“八成挖了哪个倒霉蛋的祖坟！”力道拍得短斧叮当响。

上官栩轻哼一声，声音隔着薄纱略显缥缈：“下次遇险，看你还有没有那‘运气’蹭过来。”话里带刺，但脚下却不着痕迹地与他又靠近了半分，两衣袖几近相贴前行。

公孙晏轻笑：“是极，下次你站前排。”幽绿磷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欧阳薪笑了笑，任由赫连铮的脑袋压过来称兄道弟，身侧是上官栩的清冽淡香。一行默契地略过详细，踏水汽弥漫的、更的黑暗。

转过那座雕刻着巨大扭曲獠牙的石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铺开。

“……有意思。”公孙晏停下脚步，仰看了很久，“天阙城建了六百年，史册里从没写过地下有这么大的地方。”

“什么意思？”赫连铮扛着锤子问。

“意思就是，”公孙晏抬手一指顶，“天阙城，其实一直坐在它上面。”

那是一片庞大到难以估量的穹庐状地下空间。

抬望去，顶上不是岩层，而是一整片缓缓流动的东西，像凝固的污浊墨云，缝隙与脉络间透出暗红、惨绿与幽蓝织的诡异光芒，把整个空间染得如同浸在某种活物的腹腔里。

粗大的古老石柱参天林立，柱身爬满滑腻苔藓与暗色藤蔓，一根根撑住这片不见天的天地，而那些柱子的排列，与地面上天阙城的主街、坊市、巷弄的走向，隐隐对得上。

“下水道。”公孙晏下了结论，“或者说，是当年建城时挖出来的那套排水、泄洪、排污的旧道。年久不用，被一点点掏空、扩宽、连起来，就成了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上官栩轻轻“哦”了一声：“所以鬼市从来不在城外，就在我们脚底下。”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脚下都踩着、却没愿意低看的地方。”公孙晏笑了笑，“走吧。”

幽墟鬼市的街道由无数切割粗糙的青黑色巨石板铺成，板缝之间隐隐有粘稠的暗红荧光缓缓流淌，像地底还在渗血。

街道两旁，摊位与简陋铺子鳞次栉比：

半悬在石柱间的畸形兽骨笼，用锈蚀青铜链吊着，里面堆满奇形怪状的矿石，或是泡在浑浊体里的怪异植株，隔着老远都能感到不祥的波动；

直接铺在湿滑石板上的不知名巨兽皮，油亮斑驳，上面杂摆着锈迹斑斑的兵刃、灵光黯淡的损法器，还有几串瘪扭曲、根本辨不出本体的“风特产”；

用巨大兽骨与灰蒙蒙能量光膜搭成的临时帐篷，里隐约可见笼中囚徒的身影，或是眼神麻木的男，或是散发着戾气息的非之物，胸挂着标明价码的晶牌；

更有直接在石壁上掏出的邃，漂浮着以幽绿磷火书写的悬赏木牌，字迹狰狞如血：“血仇：百炼宗外执‘钱铁雄’项上，悬赏‘绝脉根’一捆”。

空气里的气味更是层层叠叠：铁锈、腥血、陈腐药剂、异兽体臭、烤灼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