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

底层士卒有了基，中高层将校的统驭与心气整合更是刻不容缓。孙廷萧

知此时各路马各怀心思，若不从根本上打门户之见，大军终究不过是一盘散

沙。他索将这些平里啸聚一方的莽领与朝廷将官尽数聚拢，亲自出任总

教官，开辟一处专供高级将领听讲的课堂。

宣和四年十一月初一，初冬的寒风已带了几分刺骨凉意。

睢阳西校场的一处大仓房内竖着几块拼起的木板，上面用炭条写了密密麻麻

的数字与图形。

柔福公主正指着木板上一道取自九章算术的运粮耗损题目，耐心地向台

下众拆解条目。

台下分列坐着的，皆是睢阳城内外手握重兵的大将与领。

老宋老李老张老杜老林老黄老刘等一坐在粗木长凳上，平里惯于提刀

杀的粗粝大手，此刻捏着细细的毛笔，神紧绷得比阵前锋还要肃穆几分；

旁边张巡、杨大眼、周处与邓艾等正规军出身亦是凝神细听，时不时在纸上涂

画记述。不管此前全然是大老粗，还是上过私塾甚至出身秀才，这里是孙廷萧设

的课堂，众只当是听了定有大用。

「……故而各营拔营前推三十里，车仗所耗料，非是凭空估摸，皆有定数

在内。」柔福转过身来，声音温和却极具条理，「若不明此算筹，一旦敌后，

纵有万余兵，亦会因断粮而自溃于野。」

台下众听得暗暗心惊，张献忠摸着下上的短茬胡须，正欲低声向身旁的

李自成咂舌感慨几句，仓房棉布帘子忽然自外一把掀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

步踏大堂。

见孙廷萧步，各路将官皆齐刷刷自长凳上站起身来，抱拳肃立，躬身齐声

喝道：

「末将参见大将军！」

孙廷萧抬起双手向下虚压了压，随和笑道：「今在这屋里开讲，非是军中

升帐点将，诸位弟兄都不必拘礼。我冒昧闯进来，倒是搅扰了大家听公主讲那些

有趣的算术了。」

反王们大声应道：「大帅来得正好，哪里算得打扰！」

孙廷萧走到台前：「往后凡是在这中听讲杂谈的场面，咱们便免了那些磕

抱拳的上下礼数。不管谁登台讲说，列位诸公只管拍手相迎，图个热闹。」

大家闻言，当即用力拍打起掌来，气氛顿时活络。

孙廷萧再次抬手摆了摆，示意众收声。他踱步至木板一侧，目光温和地环

视全场，朗声开道：「今我占了公主的讲坛，却不与诸位讲那些行军布阵的

韬略，也不再啰嗦白里演的军规条目。」

话音未落，坐在前排长凳上的李逵嚷嚷起来：「不讲打仗，也不说军规，那

大帅是要给咱们讲讲，怎么下田种地不成？」

满堂顿时一阵哄笑，宋江连忙伸手扯了扯李逵的衣角，示意黑厮莫又放肆。

孙廷萧反而看着李逵失笑出声，顺着话问道：「铁牛兄弟如今受了朝廷敕

命，挂着宋统制副使的官衔，不知你如今手底下带了多少兵马了？」

李逵抓了抓胡子：「大帅可别拿俺寻开心！咱们微山湖出来的，原先各自占

山为王，手底下马多的不过千把，少的二三百都算一路大王，前几天大战，

又折了一些。如今我宋江哥哥领了个统制官，但这身边的弟兄连他算在内，也就

一百单八位！至于俺这副手，手底下正经的兵，一个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仓房内外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各路反王首领心知铁牛所说不错，大家这么多

合共数千兵，天汉的正规军，寻常统制官一个就该有这些兵马才对。

待笑声渐歇，孙廷萧朝门廊处唤了一声：「鹿长史，来为大家讲讲如今睢阳

全军的造册结果。」

话音刚落，门帘又轻挑开。

鹿清彤捧着些书册进来，缓步走上台前。众认真看去，状元娘子与柔福公

主一样都是清瘦柔弱的身量，但柔福全然是少娇柔，又不乏贵气，鹿清彤则是

文气在身，两位都是美，气质并不相同。一左一右在体壮如牛却偏脸不显胖的

孙廷萧身边，颇有些意趣。大家不仅嘀咕，这是正牌夫与绯闻，将军倒是

谁也没让闲着，都找来给大伙当教师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