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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九十四章·山河破碎风飘絮,玉容寂寞泪阑干(八虏之变篇,杨玉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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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西进关中的见解,

确实切中时弊,颇有道理。传令全军,替掩护,先退回邺城!待与岳飞等

流,再定下一步的去向。」

确实,若那对惹出这滔天大祸的赵家父子就死在了汴州的军之中,以康王

赵构目前手中握着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名分,加上他作为自由之身相对年长

的唯一皇子,获封了亲王,无疑是天汉残存势力最适合拥立继位的新君。若能再

向西与长安留守的那半套朝廷班子会合,这大汉的江山或许真能借势重整旗鼓。

但那对丧权辱国、弃城而逃的「二圣」,此刻非但没死,反而还活得好好的。

只不过,他们此刻活着的姿态,甚至比死还要狼狈千百倍。

时间已到十月初五,汴州以东,通往青、兖二州的荒凉驿道上,一支的队伍

正像蜗牛勉强前行。

这支队伍的核心,正是天汉的最高统治者--名义上的太上皇赵佶与名义上

的新君赵桓。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是右相杨钊、大太监王振仇士良,以及惊魂未

定的杨皇后和几十名在朝堂上曾经呼风唤雨的高官。

然而,这等本该威仪万千的天家阵仗,此刻却寒酸凄惨到了极点。

护驾的禁军在沿途的逃亡与零星接战中,已折损、逃散了大半,如今满打满

算仅剩下不足三百。这几百个护卫个个丢盔弃甲,眼中满是惶恐与绝望。而那

些平里出皆是八抬大轿的朝廷高官,此刻也只能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里

跋涉,官服被荆棘扯得烂不堪,顶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

队伍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起初,杨钊的打算是向东南方向逃窜以避开真的主力。可一路上的溃兵与

难民带来的消息真假难辨,一会儿说南方已有胡骑截断去路,一会儿又说某处州

府已经降了敌。在极度的恐惧与猜忌中,这支天汉最高级别的逃亡团队,只能像

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平原上窜。

西斜,赵佶瑟缩在一辆不知从哪抢来的旧牛车里,一旁步行的赵桓同

样面如死灰,困马乏,秋风像是在嘲笑这群丧家之犬。

这几百的队伍里,最令感到窒息的,不是饥寒,而是那随时可能引

的怨气。赵佶与赵桓这对皇家父子,本就已经反目离心。此刻沦落至此,都恨不

得立刻将对方踹掉,当作吸引胡狗追兵的诱饵,好换取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在

这等穷途末路之际,什么父慈子孝、什么天家体统,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身为右相的杨钊,心底其实早已盘算着要甩掉赵佶这个曾经把他一党全部贬

谪的累赘,单保他的亲外甥。但在这种关他却不敢轻举妄动--随行的这几百

禁军与文武百官,心思各异,谁知道他们心里究竟是认太上皇,还是认新君?更

何况,仇士良在禁军中颇有亲信,他显然是更依附老皇帝的。

在互相防备猜忌中,队伍艰难地挪动着,终于在一处隆起的低矮小丘前停了

下来。小丘下有一座早已荒废、连屋顶都塌了一半的山神庙。

杨钊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回看了看那些一瘫坐在地上死活不

肯起身的士卒,知在此处逗留便是等死。他强撑起当朝宰相的威严,走到

前大声呼喝:「都起来!胡随时可能追上来,此地无险可守,不能停!再往前

走二十里,进了山林再歇息!」

「相爷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声尖锐的冷笑突兀地打断了杨钊。大太监王振从赵佶的那辆牛车旁走了

过来,他一土脸,那副颐指气使的刻薄劲儿却还没丢净,「太上皇龙体

违和,这大半热水都没喝上,此刻已经颠簸得连气都喘不匀了。你这做臣

子的,不思如何为君考虑,倒要催着君王继续赶路,是何居心?」

杨钊眼中寒芒一闪,厉声反驳:「王中官!如今是逃命,不是巡游!若被胡

追上,莫说热汤,大家连脖子上的脑袋都保不住!」

「你--」王振被怼得面红耳赤,正欲搬出太上皇的谕继续争执。

「够了!你这祸国殃民的阉狗!」

一声喝犹如平地惊雷。一直沉着脸走在后的赵桓,竟在此刻毫无预兆

发了。这几来积压的恐惧、屈辱以及对赵佶那些亲信太监的满腔新仇旧恨,

在此刻彻底烧毁了他残存的理智。

赵桓猛地拔出腰间暗藏的短剑,疯也似的直扑王振:「若不是你们这群阉竖

在父皇耳边进谗,这江山何至于落得今这般田地!孤今便先宰了你这畜生!」

王振吓得肝胆俱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往赵佶那辆

车后面躲:「主子爷,主子爷救命啊!」

眼见赵桓提剑追杀,一直冷眼旁观的仇士良立刻抓住了机会,尖着嗓子呼唤

自己手下的亲信:「禁军听令!保护太上皇!新君疯了,拿住他!」

「谁敢动新君!」杨钊见状,也当即拔刀,指挥着随行的亲信与仇士良的

马对峙起来。

短短一瞬,这支仅剩几百的落魄队伍,竟在这荒郊野外、大敌当前的关

拔刀相向,陷了内讧。

「住手!都住手啊!」

杨皇后跌跌撞撞地跑了来,看着这剑拔弩张的骨相残,眼泪如断了线的珠

子般滚落。她扑上前去,一把抱住赵桓提剑的手臂,哭着喝止:「桓儿!大敌当

前,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让天下看赵家的笑话吗!」

「让开!」

赵桓早已杀红了眼,理智全失。他用力一挣,这等盛怒之下的蛮力,竟将生

母杨皇后狠狠地推翻在那满是砾石的泥地上。

杨皇后痛苦地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手掌瞬间被粗糙的石块擦得鲜血淋漓,

那张惊惧憔悴的面庞,此刻早已是梨花带雨。虽已年近四十,但她长年身居中宫、

养尊处优,这番凄苦跌坐之态,配着那半散的云鬓与惹的丰腴曲线,反倒

更添了几分楚楚动的风韵。

然而,在这生死攸关的荒郊野岭,美色与母仪天下的尊荣已是分文不值。

在这数百的残阵之中,竟无一上前去搀扶这位昔母仪天下的皇后。那

些凉薄的男--无论是她那发了疯的儿子赵桓,还是缩在车旁只顾自己发抖

的丈夫赵佶,亦或是满场拔刀对峙的禁军与朝臣,皆是对她视若无睹。

荒野上的风更紧了,队伍里的鼓噪与戾气却越烧越旺。

仇士良与王振等一内廷太监,此时已然彻底倒向了赵佶。他们本就掌管着

护驾禁军,此刻借着太上皇的余威,指使听从他们的禁军与杨党文官死死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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