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在一处。这牛眼汉子的
筋骨竟也十分强健,挣扎间倒有几分悍勇的蛮力,孙廷萧一时虽未下死手,却也
得费些气力才能将其牢牢钳制。
「先别打了!」孙廷萧锁住那牛眼汉子的双臂,正欲发话将这无谓的缠斗止
住。
却听通铺上,那个年纪偏大却依旧
壮的花白胡子汉子,此刻已急得直拍大
腿。他似乎看出了孙廷萧武艺的高强与手下留
,本想出言劝阻这场闹剧,可偏
偏生了张极其愚笨的嘴。
只见他憋得老脸通红,青筋直冒,结结
、磕磕绊绊地冲着门
喊道:
「别……别……别……别打……打了……让……让他……说……」
这断断续续的
锣嗓子,混杂在屋外三队长的骂娘声与屋内的角力喘息声中,
显得颇为滑稽。
少时,这场因为误会与起床气引发的短暂骚动,终于平息了下来。
被吵醒的几十号老弱残兵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钻了出来,手里端着锈迹斑斑
的长枪,稀稀拉拉地围拢在四周。而在
群正中,孙廷萧带着玉澍与赫连明婕,
与对面那三个小队长尴尬地面面相觑。
倒不是这其中的误会很难解释清楚,实在是那位年纪偏大、须发花白的二队
长「老邓」,说话太过费劲。
「你……你们……到……到……到底……是……是……哪……哪条道……道
上的……」
老邓憋得脖子粗红,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一个简单的问题硬是让他说
得支离
碎,听得在场所有
都替他感到捉急。那刚刚从地里爬起来、还在往外
吐着
根的三队长翻了个白眼,索
一
坐在旁边的石磙上生闷气。
「哎哎哎,老邓,你可快闭嘴吧,你也别废话了,听得我后槽牙都跟着酸!」
那牛眼汉子实在忍受不了这漫长的折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把将老邓拉
到身后。他那双大如铜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孙廷萧,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大喇
喇地开
道:
「哎,那边的汉子。方才你自称是骁骑将军?你哄鬼呢!谁不知道那位孙大
将军在洛阳平叛后,就被圣
褫夺了兵权,关在汴州的死牢里等秋后问斩呢。你
说你是骁骑将军,空
无凭的,有证明吗?」
面对这直白的质问,孙廷萧并未动怒。他伸手
怀,摸索了片刻。
「能调兵遣将的印信兵符,我此刻确实拿不出。」孙廷萧将手缓缓抽出,掌
心中多了一块沉甸甸的物事,随手向钱一抛,「倒是有这么块圣
令箭金牌,你
们且长长眼。」
三个什长齐齐低
看去。他们虽是底层被遗弃的兵痞,没见过什么天家御用
的器物,但那纯金打造的质地、正面雕刻的五爪蟠龙纹样,以及那
扑面而来的
皇家威仪,绝非民间工匠所能伪造。
牛眼汉子咽了
唾沫,弯腰将那金牌捡了起来,拿在手里顿觉烫手,脸色也
随之变了几变。三队长和老邓凑上前扫了两眼,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看向孙廷萧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狐疑。
「不过,便是骁骑将军不在这里,此时也不可能还被关在死牢里了。」孙廷
萧的目
光越过他们,投向远处那
沉沉的天际。「想是等不到秋后,现在就已经
死了。」
三个什长闻言,面上皆是浮现出不解之色。
那三队长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子脚下,陪都重地,刑
部的大牢难道还能塌了不成?」
孙廷萧沉声道:「因为就在昨夜,汴州城
,陷落敌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孙廷萧那句「汴州陷落了」在空地上炸开时,最先做出反应的竟是那个牛
眼汉子。他猛地将手中的金牌攥紧,那双本就大如铜铃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几欲
滴血,他扯着嗓子大吼道:「城内有数万禁军,城外有赵老将军的凉州铁骑,加
上那城墙高耸
云,怎么可能就
了!你……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
看着他那副近乎崩溃模样,孙廷萧心中暗叹。他
知此刻很难三言两语解释
清楚,只能挑了些最紧要的战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还没等孙廷萧说完,那个脾气最
的三队长已经红了眼。
「去他娘的!老子不信汴州就这么没了!」三队长像
被激怒的狂狮般跳了
起来,一把扯起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杆长枪,「老子去汴州看看!」
话音未落,他便如一阵狂风般冲出了营门,只留下一溜烟的扬尘,连句拦阻
的话都没让
来得及说出
。
孙廷萧看着那
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抽搐,想笑又没笑出来。但
这节骨眼上他也无暇去管这些,转而看向牛眼汉子与老邓,拱手正色道:
「不管诸位信与不信,胡骑在汴州城外大肆劫掠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应
该都探到过敌骑。随我逃来还有些许
藏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我们连
奔逃,缺
衣少食,更有病
烧得
事不省。无论如何,孙某恳请各位借营地一用,周济些
净衣物与热汤热食。」
听闻此言,老邓面色凝重,他看了牛眼汉子一眼,重重地点了点
。
「行……行……」
有了这位年长什长的拍板,牛眼汉子也不再纠结那句「汴州陷落」的真假,
当即转身冲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懵的士卒们大声吩咐:「都愣着
什么!没听见要
救
吗?去伙房烧水熬粥,去库房里翻些
净的旧衣裳出来!快去!」
这兵站虽是被遗忘的角落,但毕竟是官军的驿站,粮
布匹的配给倒还真不
算缺。虽说都是些粗糙的陈米和经年的布衣,但这对于孙廷萧一行众
而言,已
是难得的救命之物。
不一时,玉澍与赫连明婕便去将躲在林子里的鹿清彤、苏念晚等
接了过来。
烧得迷迷糊糊的柔福终于被安置在了一间相对
净避风的营房里,苏念晚借
着灶房打来的热水,赶紧喂她服下药,又替她擦拭了身子。
另一边,换上了一身宽大士卒号衣的鹿清彤,正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糙米粥暖
手。她虽也是满脸病容、委顿无力,但脑子却一刻也未曾停转。
方才在路上,她已从赫连明婕
中听闻了这兵站里三位队长的奇葩事迹。但
鹿清彤何等聪慧,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三
在听闻汴州陷落时
发出的震惊与愤
怒,绝非是那种麻木不仁、混吃等死的兵痞所能装出来的。
这三个看似在荒郊野外摆烂的底层军官,骨子里还藏着未曾凉透的热血。
于是,鹿清彤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端着木碗走到正在营房外指挥士卒熬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