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处割一处伤。

可奚婕已不在乎那点痛觉，甚至连颈动脉或许会在下一秒被捅的恐惧都已不在乎。

她只在乎严凤森。

乌黑发丝被吹得凌，沾着海风的湿度，缠在奚婕的脸颊旁，她比以往的每一刻都还要狼狈虚弱。

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抬着睁大双眼，只为了看清楚严凤森一眼。

码上的光

线很昏暗，似乎黏着一层涌的朦胧，可奚婕还是看到了。

看到严凤森的眼神，依旧炙热坚定，看到他对着她点，看到他用嘴型示意着什么。

海风掩盖了一切的声音，但奚婕还是知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没事，有我在。

眼泪涌得更凶了，但奚婕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只要严凤森在眼前，似乎一切都不需要再害怕了。

季然煦接受了严凤森的提议，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把车钥匙捡起，紧捉着奚婕往严凤森靠去，严凤森就站在原地，高举双手等着他来。

距离逐渐缩短，逐渐近的两个男，身子愈发紧绷，像弓弦越拉越紧。

可就在只剩下三步远的距离，季然煦要把奚婕推给严凤森时，变故发生。

刺耳的警笛声划了寂静的码，远远闪烁的红蓝灯光打在季然煦错愕的脸上。

那张脸瞬间歇斯底里，紧绷的弦断了。

严凤森暗道不妙，可动起来的身子还是慢了一步。

“去死吧！”

宛如要将喉咙喊，怨意涌而出，季然煦像恶鬼一样，把奚婕推进了大海里。

=========================

第六十章 不再错过

冷冷的海水灌耳里时，就算双手被反绑，身体还是在本能挣扎，却只能在黑暗里越沉越。

可心里却没有被濒死的恐惧填满，有什么奇妙的绪，像中吐出的气泡一样，快速窜腾快速消失。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明明海水已经灌鼻腔，灌气管和肺部，生命危在旦夕，奚婕却悠悠地睁开了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混茫的水面之上，有烟花正在绽放。

奚婕并不迷茫，并不奇怪，因为那是她的回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她亲自远赴北方的临海小城，跟那里的烟花厂终止合约。

那座小城很漂亮，光线不猛烈，总带有一层灰蓝色的氛围，整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能听到汹涌的海声。

奚婕让保镖和秘书先回去，独自一走走停停，在路行灯、在公园长椅、在礁石码上，跟无数擦肩而过。

她那时依然沉溺在丧父的悲伤里，只懂得在这个父亲来过的城市里，在周围每一栋建筑的砖瓦片里，在周围每一片枯黄或新生的叶子里，寻找着

他的鬼魂。

经过她身边的行面庞皆模糊不堪，有时撞到了，也不会停下道歉，而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太阳下山，走到海边聚集大批群众，走到一颗颗烟花在海平线上绽放。

奚婕停止了寻找，她拨开群走到最前面，仰着看烟花那么美那么响，却感觉自己在经历一场盛大的告别。

周围与亲友相伴笑着，只有她孤身一流着眼泪。

爸爸不会回来了，像烟花一样。

痛苦像拍打礁石溅上的海水，像烟花后的火屑，落满她的全身，奚婕不想再待在这里，她转身想离开，可群越聚越多，一直推着她往前。

察觉到不对想开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后面的一个推搡，她只觉重心不稳，一瞬间天旋地转，冰冷的海水已淹过五官。

奚婕会游泳，可偏偏小腿在这个时候抽筋了！

她本能地挣扎呼救，可只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意从身体的每一个缝隙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张，都只能感受到窒息。

身子越来越重，肺部喉道的水变成石，拉着她往下坠，

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一只手正掐住她的喉咙，是无数的手拉住她的脚，她只能下坠，眼睁睁看着水面上的烟花，离她越来越远。

可奚婕不甘愿在这里死去，她用尽力气在海底挥舞双手，想捉住什么，却只有虚无的冷意。

意识陷昏迷之际，她再一次奋力睁眼，奋力挣扎。

这一次，她的手捉到了。

一个模糊的影游向她，抱住了她，身子不再下坠，火光越来越大，烟花的声音再度回来。

她再清醒时，救她上岸的那已经离开。

可一些碰触的朦胧感觉，却记得很清楚。

明明漂浮在海底，奚婕却能感受到那身上的温度，代替了海水，填满她的身子。

那么暖那么热，那么熟悉，那么令念念不忘。

就像后来与季然煦初遇，他拉住差点掉泳池的她时，手心传来的温度。那个温度，令她一时晃神，把那些朦胧的感觉移植给眼前的这个男。

又或者，是像此刻……奚婕眨眨眼，烟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巨大的声响，有正义无反顾地跳大海，朝她游来。

当下坠的身子再一次被抱住时，奚婕也再一次感受到了。

那暖意

海水是不是侵蚀坏神经？奚婕竟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穿

越回那年烟花盛放的海之下。

她一定忘了什么事，很重要的事……

意识晕晕沉沉，过去和现今开始回错，烟花和警灯在错，砰砰巨响和船汽笛声在错，一切的时间都在错，包括奚婕自己。

只有抱住她的那个，似乎从未变过，一直都从未变过。

重要的事终于想起。

原来都是你。

光影开始碎，所有与事物变成大块大块的色彩，只是眨眨眼，眼前所见就像电影在快速跳切。

她想开，但无能为力，只能把手握得很紧，握住那个，希望他别走。

但最后，那只手还是空了。

海声消失、烟与火消失、温度也消失了，漂浮的意识瞬间回笼，奚婕猛地睁眼。

她在医院里，身边是赵雪桦和医生，他们围了上来在说些什么，可奚婕什么都没听到。

她扯下吸氧面罩，想起身寻找那个。

“他呢？他在哪里？”

医生和护士按住了她，她挣扎得更用力，是赵雪桦拨开他们，扶住她的双肩给了答案。

“我来了之后，他就离开了。”

奚婕与她对望，赵雪桦知道她要什么，却只是无奈地摇摇。

她不知觉握上了赵雪桦的手腕，两只手都握上了，可只感受到那冷冷皮肤下涌动的温度，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已经走了。

身子无力躺回床上，医生和护士又围了上来，奚婕还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是偏过，看到了门沙发下，摆着一双淋湿的高跟鞋。

楼梯间初遇，他背她回办公室，也默默把她的高跟鞋捡起，摆回她的脚下。

现在如此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