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终于轻轻一叹。

「当初他至于一，以浩然正气之道迈向巅峰，持身以正，心怀天下。而

今重来之后，却是多感……实在没有想到。」

「天道苍茫，自有定数。他当初踏出这一步时，便已是下定决心，要与以往

不一样。你我旁观千年，见证几多，不妨再等等看。」

青龙化形的子微微侧首，看着身旁的白衣子，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

是将目光移回了那片黄昏景色。

「也只有如此，才能有希望……真正走出那条路。」

几息后，一道骂骂咧咧的沙哑声音毫不客气地闯这片肃穆的氛围。

「……什么狗虚空蝶，狗的半妖！打又打不过，跑得倒挺快！」

一个高瘦邋遢的身影从殿外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正是那个疯癫男。他灰

白发上沾满了枯枝碎叶，烂灰袍上又多添了几道子，腰间那只硕大酒葫芦

晃着，里面竟还有半壶酒没洒。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胳膊，满脸不爽。他被黑衣

供奉用虚空蝶神通传送到玄圃处那些不讲理的禁制中，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找

到路回来，憋了满肚子火气。

两个子齐齐望向他，后者的话戛然而止，满脸的忿忿不平顿时化为无措与

激动。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连滚带爬地扑到二面前，仰望着她们，眼里

竟隐隐有了泪光。

青龙子望着他这番模样，平和道：

「当初留你在此，非是害你，而是救你。若非如此，你早已随神朝一同覆灭。

你应该省得，莫要起无谓的报复之心。」

她轻轻挥手。

虚空中响起了极轻微的一声碎响。

疯癫男浑身一震。他低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反复了好几次。

那双手仍是枯瘦如柴，与方才没有任何不同，但他的眼神却变了。

白衣子轻声道：「须记得，你欠他一命。」

男仰天怪叫一声，拔腿朝殿外冲去，眨眼便消失在了远方。

「……他怕是没记住都说了些什么。」青龙子看着那道欢呼雀跃的背影，

摇了摇。

「记不记得住又如何？」白衣子语气依旧平淡，「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

苏澜等微闭着眼，天地一阵旋转。

脚下再次踩实的时候，一熟悉的燥热扑面而来。苏澜知道，他们回来了。

可睁开眼的一刹那，他呆住了。

眼前铺天盖地都是。

连绵的沙丘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修士，或站或坐，有的骑着沙行兽，有的盘坐

在法器上悬在半空。粗粗一扫，少说也有上万。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月照莲

生」与「云水绣霓」两艘云舟微微悬在金色的沙地之上，投下巨大的影。可甲

板上空空，不见半个影。

更让心惊的是眼前这些物，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苏澜下意识地放出神

念向外探去，想摸清这些的实力，可神念刚探出丈许便撞上了几道强横到极点

的气息，瞬间被弹了回来。他不由倒吸一凉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这些修为极高，道一境的高手随处可见，就连化象级别的气息也隐隐有好

几。西域不是大陆最小的地域吗，哪来这么多强者？

而他们甫一出现，便引得上万道视线齐刷刷投来，齐齐瞪直了眼睛。

其中三惹眼至极。她们穿着同样的素白长袍，却遮不住各自的风华。

姬晨轻挽长袍，素白衣料下的廓透出那份完美无瑕的仙姿玉骨。风儿一掠，

长袍下摆翻动起来，一双笔直玉腿若隐若现，玉足轻轻屡在地上，却没有沾染半

分沙土；阿娜尔紧束袍带，身姿高挑，露出修长脖颈与半截致锁骨。蜜色的肌

肤透出丝绸般的光泽，金色的发丝随着风儿在她肩飞舞，配合着那双湛蓝的眼

眸，带着西域独有的妖艳与野；温晴玉则是松垮垮地披着袍子，丰腴的身段将

宽大布袍撑起一道极美的曲线，就连那高耸胸脯都似要挣脱出来。一双玉手在

袖中，随着纤腰轻摆带动那饱满丰，一摇三晃，让不由担心她这轻盈的衣袍

会不会随时崩开，露出她里面那火辣诱的身子。

众皆是修行者，不少天资出色之也是见过不少美的，可还是被这一幕

惊艳到了。

有些有识之士认出了三身份，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圣姬晨？！」

「圣宫竟连圣都亲自出马了？」

「等等，另一个是阿娜尔！西域明珠阿娜尔！她怎会也在此……」这是西域

本地寻活儿的。

「第三个……那气质，那身段……是『掌眼娘娘』温夫？她竟也来了西域！

怎会一件外袍就出门，莫非刚从床上下来……」还有来自东域的名门雅士。

议论声如水般涌来。姬晨神色平静，阿娜尔冷冷地扫视着群，温晴玉则

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对周围的目光浑不在意。

就在此时，又一道充满惊喜的呼声传来。空长老快步穿过群，白发苍苍的

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姬晨面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圣殿下！老夫在此守候多时，总算盼到您平安归来！」他环顾了一番，

又有些疑惑道，「六皇子呢？没跟着您一同出来？」

姬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怎会聚集了这么多？」

空长老低声快速道：「圣不知，前不久，有一道冲天光柱从遗迹直贯九天，

将整片天幕都撕裂了。那异象太过惊，圣道仙音弥漫，金光大道环绕，虚空火

莲绽放……消息传得极快，西域各地、甚至中州的高手都纷纷赶来，就是为了一

睹那神物真容。几位，你们在里面－－」

「确是天昊圣辉。」姬晨没有隐瞒，因为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但这神火已

然认圣子为主。」

天昊圣辉已经认主的消息，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圣知，在这么多

面前，此事根本不可能隐瞒。不如让苏澜的名声打出去，也算是一道威慑。

圣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沙谷。不出所料，群先是一静，随即发出更大

的哗然。

「什么？！神火已经认主了？！」

「他说的是……那个跟圣一起出来的少年？他就是圣子？！」

「圣子收服了神火？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咦？怎么感觉这个圣子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这一代圣子是问道大会的魁首，我几月前去过皇城，远远望见

过一面！」

更有擅长望相之，远远瞧见圣眉宇熟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