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之后的，刻骨髓的绝望。

「为什么……」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处硬生生抠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违背盟约……我们明明……」

站在他对面的男，那个曾经与他并肩站在城把酒言欢的黄袍帝王，此刻

正缓缓举起手中的兵刃。刃上还滴落着尚未凝固的鲜血，黑袍男子的袍泽的鲜血，

以及属于他麾下千千万万将士的鲜血。

他的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一毫曾经的豪迈与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酷到了极致的清醒。

「因为。。。。」声音在燃烧的城池中回，如同命运宣判。「这个世界，

容不得两个真王。」

画面在那一瞬间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之中。

秦厉的身形猛然一震，回归现实。

他低看着自己的双手若隐若现的金黑色的气焰，与记忆中黑袍男子周身弥

漫的气息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

是天魔的记忆么？

但秦厉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他不会被任何取代，不会被任

何意志吞噬。

随即，他不再多想，拔身而起身形如流光穿过幽的廊道，直冲天魔城最

处的主殿。

只见巨大的圆形大殿内，四壁之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

暗的血色光芒。

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由黑曜石铸成的巨大王座巍然矗立，王座的扶手上雕刻

着两上古凶兽，双眼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踏这座大殿

的。

王座之上，图正端坐其中。似感受到秦厉的到来，翘首以盼！

图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拄着那柄尚未出鞘的战刀，似在

自己的行宫中等待一位约好了的客。

「初次见面。」图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回，十分浑厚。「你便是，玄冥

教的教主，秦厉？」

秦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踏大殿的同时，感知便已如水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左侧，古师叔的气息沉稳坚定，虽然带伤，却依然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更远处，刘烨的气息虽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闪亮，没有被渊吞噬，

心中微微一宽。

侧前方，皇甫心

出现在视野之中，武烈太子浑身浴血，龙渊逆刃握在手中，

正靠在廊道的石柱旁，喘息未定。

「久违了。」秦厉在图面前不远处止步，不卑不亢地应道。

图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审视般在秦厉身上缓缓刮过，「有一件事，朕始终

想不明白。你是聪明，玄冥教在你的经营下蒸蒸上，夏国已在你的掌控之中。

若不反抗大元，世本可以早早就此结束，为何偏要选择与武烈联手，以卵击石？」

秦厉直视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避。

「因为你们大元，」秦厉声音不高，丝毫不惧眼前这位春秋大陆最强者的审

视，「无法结束这个世。」

图的眼神骤然一寒，「狂妄。」

图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被触怒的雄狮终于露出了獠牙。

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那柄战刀在起身的瞬间已然出鞘，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

尖锐的铮鸣，刀身上的寒芒将整个大殿映得一片肃杀。

「唯有力量才是正义！不自量力的野心，空有虚名而无才能的君王，那些没

有力量却妄图指点江山的蝼蚁！才是这世的根源！」

一漆黑如墨的霸气从他体内轰然发。

长生天神功修炼至巅峰之后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气以他为中心

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大殿的石壁上被那气扫过的符文纷纷熄灭，穹顶落下

的碎石还未触及地面便被碾成了齑。那霸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

了铁板。

然而秦厉，纹丝未动。

金黑色的气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挡在了他的身前。

两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大殿中央猛烈碰撞，激起一圈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

散开来。石壁上被冲击波扫过的符文时明时暗，发出如同垂死哀鸣般的嗡响。

竟不落下风！？

趁着间隙，皇甫心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大殿侧后方的廊道处。他用余光

扫了一眼身旁那道身影，压低声音问道，「你没事吧？好不容易有机会，为何不

趁机离开这里？」

那赫然是秦承铭。

他被卷了天魔城中，此刻正背靠石壁，胸剧烈起伏，显然方才经历了相

当凶险的变故。

他抬起手抹去额上的血渍，笑得有些狼狈，「我想帮义父，虽然我知道自

己是个弱者，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义父教过我，战场上，即使是最弱的士卒，只

要放在正确的位置，也能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皇甫心看着他，沉默一瞬，微微点了点，目光中竟露出尊重。

「没错。既如此，我兄长就拜托你了。他就在侧的那间石室里，气息尚

存昏迷未醒。」

秦承铭用力点，转身便朝着那个方向疾步而去。

而大殿中央，图战刀划出一道黑色的弧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裹挟着

长生天神功的毁灭之力，瞬间出鞘！

一刀斩向秦厉。刀势之重沉，仿佛连同整座大殿都要一分为二。

秦厉没有硬接。

身形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天魔神功的身法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近乎本能的对战斗节奏的准把控。

堪堪避开刀锋的正面，同时一掌拍出，掌力击中刀身侧面，将那致命的一刀

稍稍带偏了半寸。刀锋擦着他的肩掠过，斩在了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

达数尺的恐怖刀痕。

但仅仅数招之后，他便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图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硬撼的，即使比起绝帝也不遑多让！

数十年征战杀伐，将长生天神功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后沉淀下。

近乎于天堑的实力鸿沟。

每一刀都重逾千钧，还都裹挟着令窒息的气势。

秦厉只能不断利用天魔神功的变招与诡异的攻击角度来化解，以巧力，以

诡正。

但久守必失，这样下去赢不了。

对方显然没有使出全力！尚处于试探阶段！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方切战场，竟是皇甫心来了。

龙渊逆刃在他手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一个刁钻到了极致的角度直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