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子停下脚步抬
一看，原来是一株高大的槐树，亭亭如盖，枝叶
相连，一簇簇白色的槐花，正从葳蕤的
叶间垂落下来。婉茹伸手摘下一串花儿，
放在嘴里，一缕甜丝丝的味道，从嘴角慢慢溢出。她又伸手摘下另一串，递给吴
莉。
&ldqu;尝尝看，可以吃的。原先我们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槐树，跟这棵差不多，
只是花的颜色有点儿发紫。&rdqu;
&ldqu;你是说你在北京的家？&rdqu;吴莉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掐下一朵，含在嘴
里。
&ldqu;当然啦，那才是我真正的家。&rdqu;
&ldqu;好得啦，你现在告诉我，叫我出来到底是什么事体？&rdqu;
&ldqu;你知道不知道有第二批裁员？&rdqu;
&ldqu;知道。&rdqu;
&ldqu;你着急不着急？&rdqu;
&ldqu;不急的。&rdqu;
&ldqu;你不着急？为什么？&rdqu;婉茹一面问，一面伸手又要去摘花。
&ldqu;你知道的好不好？那天你隔着门缝不是都看清爽了吗？&rdqu;吴莉拦住婉茹，
有些不高兴。
&ldqu;你知道我在外面？&rdqu;婉茹吃惊地问，手，停在了半空。
&ldqu;当然知道，你滑坐在地上，动静搞得那么大。&rdqu;吴莉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
子抱怨说，&ldqu;本来十来分钟事体就可以完的，黑赤佬看到你在外，想做给你看，
结果弄了半个钟，把我的皮都快搞
了，你晓得不晓得？&rdqu;
&ldqu;第二批裁员里有我。&rdqu;婉茹没有接过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
&ldqu;我晓得的。&rdqu;吴莉叹了
气，&ldqu;那你打算怎么办？&rdqu;
&ldqu;怎么办？我想好了，照着你的样子办！&rdqu;
&ldqu;照着我的样子？你没有糊涂吧？你们家老赵是我们上海
，不一样的，他
养得活你的。你们还能加拿大，不像我们，没得退路。&rdqu;这
到吴莉吃惊了。
&ldqu;老赵不想加拿大，也不想再学校做博士后，说是年龄大了，做学问没
意思。他还说，换地方不是个事儿，到哪儿都会遇到难处，躲不开的。&rdqu;婉茹长
长地叹了一气，继续伸出手，不过没有摘花，而是捏住一片绿的新叶，&ldqu;我
想通了，不就是上床，多大点事儿啊？我都生了三个孩子，早就不是什么黄花闺
了。&rdqu;
&ldqu;黑赤佬，啊，不，老其实早就看上你了，还让我劝你灵活一点。我一直
不晓得怎么对你开。&rdqu;吴莉低下，想了一会儿，说：&ldqu;你要是真怎么想，我
就不用再说什么了，其实这样也蛮好，大家都一样，省得你以后看不起我。&rdqu;
婉茹摩挲着那片树叶，新生的叶子柔弱而青翠，在阳光下晶莹透亮。吴莉有
些不安地望着闺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过了很久，婉茹才放下手，重
新开说道：&ldqu;吴莉，你帮我跟杰瑞约一下吧，我张不开，越快越好，时间长
了我会反悔。&rdqu;
&ldqu;好吧，我去跟杰瑞讲，明天星期六，早上在他家里，不会碰到别。&rdqu;吴
莉松了气，继续说：&ldqu;杰瑞是老单身， 一个在家，周末没有要紧的事体，再
说，他中意你已经很久了，用你们北方粗话讲，正
不得呢。&rdqu;
&ldqu;中意我？我马上就四十了，四十烂茶渣，我看他只是想玩玩儿。&rdqu;婉
茹苦笑着摇摇。
&ldqu;什么烂茶渣？外国男可不这么看，三十以下太，五十以上太老，就四
十左右的最有味道。&rdqu;吴莉打断婉茹，抢过了话，&ldqu;再说，玩玩儿怎么啦？
他玩玩儿，你也玩玩儿，要真动了感
，那才叫是麻烦的呀！&rdqu;
&ldqu;好，听天由命吧，要是明天他有别的事儿就算了。&rdqu;婉茹又摇了摇，停
了一会儿，继续说，&ldqu;老赵想开个小生意，加油站，汽车旅店，餐馆什么的，市中
心就有很多铺面空着。他说三两年坚持下来，就不用受别的气了，再小的老也
是老，再大的打工仔还是打工仔。老赵喜欢这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我们是
加拿大护照，要 一个有正式工作。&rdqu;
吴莉先是有些迷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她抬起，若有所思地看着槐树，
没有作声。
&ldqu;小莉，你别看不起我，我不是要 背叛老赵，我是没别的办法。为了家，为
了孩子们，我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rdqu;婉茹的眼睛有些
湿，开始哽咽起来。
吴莉过神来，赶忙安慰伴说：&ldqu;婉茹，别这样，我一直把你当阿姐的，
再说，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其实我早就想开了，当初我在上海好好的，跑
到这里乡下来，不就是为了什么美国梦吗？美国梦是什么？要我讲，就是追求财
富不择手段，你说对伐？&rdqu;
&ldqu;对，你说的对，这几天我也常常这么想，一想开，就什么事都无所谓了。&rdqu;
婉茹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ldqu;小莉，我可不可以问你，黑那东西进来，到底
疼不疼？&rdqu;
&ldqu;不痛，刚开始不适应，几分钟就好了。&rdqu;吴莉不假思地答，&ldqu;你想想
看，再大，总没得小孩子大，再痛，比得上生小孩子痛伐？&rdqu;
婉茹又沉默一会儿，突然攀住吴莉的手臂，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稻
，说：
&ldqu;小莉，求你件事？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rdqu;
吴莉想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叹气，显出很爽快的样子说：&ldqu;好吧，
谁叫我把你当朋友呢？这样，我们不要一起走，明天早上，我先去讲点别的事体，
要是九点半你还不来，就当是你反悔了，好的伐？&rdqu;
两个没有再讲话。
太阳开始偏西。
在蔚蓝色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白云之下，连绵的群峰巍然屹立。
（十一）
星期六。
这又是一个晴朗的
子。离开小镇驱车向西，不消一刻钟，就拐进了山。
清晨，一红跃出山颠，白色的浓雾烟消云散，天地间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