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我倒想问问，我到底是什么？凭什么不能

和晓霜比翼并蒂？」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宁尘心如麻，话赶话之下脑子也没能思想清楚，只急躁道：「我做什么，

又与你何？！」

这一句话可就着了步六孤孚瑜的道儿。事关儿生死命脉，她自是毫不客气

：「龙雅歌是你最为心之，晓霜她衷于你，自是愿意供你驱使，你却把她

置于何地？难道她那颗心不是长的，就这么愿意看你对别万长？可是你

不在乎，为了你要做的事，你从不惮将你身边子置于险地，你敢说不是？！」

宁尘道心稳固，与他心相伴的那几个子，都是和他同生共死的，早已超

越孚瑜所说的那些俗世妒。

可无论如何，面对一个心痛自己儿的母亲，他又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呢？

他别无他法，单膝跪地：「孚瑜大，我与晓霜投意合，绝无悔意，此番

别离，我和她都不免肝肠寸断。您是生她养她的娘亲，该知道她几多刚烈，

这样断舍，定会叫她损伤己身命数。」

步六孤孚瑜虽是面容冷峻，可也不能听而不闻。她沉默片刻，再说出话来，

已不似先前那般锋利。

「那也总好过被你带死地，香消玉殒。」

「我原本就是准备让她留在九祝殿修行养身。晓霜她化形未久，空有法力，

我哪里舍得叫她跟我出去寻办事？」

步六孤孚瑜声音骤然拔起：「那是谁带她来当九祝的？！她差点死在令狐狩

掌下，你当我不知道？！」

宁尘本以假冒玉箍作为妙计，从未想过让巫晓霜冒险，可却万万没算到巫晓

霜会那般烈。这些辩白虽有其理，可说出来却极为无力，宁尘只能落得个哑

无言。

步六孤孚瑜见他沉默，冷哼一声，拎着巫晓霜往殿外就走。宁尘胸中犹如炭

烧，追在她后面紧紧跟随。他别无他法，也只能说起软话。

「孚瑜大！我答应你，从今往后绝不令她涉险！我也会好生劝她，让她乖

乖听话，再也不自作主张。你不信放开手，让她自己发誓！」

巫晓霜急得泪珠在眼窝子打转，使出所有力气将脑袋晃了三晃。

孚瑜看都不看他俩一眼，一边走一边冷笑道：「宁尘，你自合欢宗一劫，满

天下玩弄你的油嘴滑舌，也算是无往不利。怎么，现在就只会说这些没滋没味的

话吗？」

宁尘毕竟不是徒有其表，他刚才因而没能读懂关窍，步六孤孚瑜这句话

却是将他点醒了。

他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孚瑜的背影，直到她近乎踏出殿去。

「步六孤孚瑜，天下大将至，你真当水族能够置身事外？又或者凭你一个

，能将晓霜护的周全？若我大败亏输，到了任宰割之际，她是我的殛隐侯，

也一样会被斩除根。」

这话说出来已是冰冷锐利，直心。孚瑜脚步一滞，匆忙在巫晓霜体内

林探察，顿时一惊。她原以为巫晓霜化作蛟身是她出于玩心，没想到却是宁尘给

她强灌了一套合欢殛隐诀的运功法门。那法诀是族玄修之法，全然不是妖

族所能修炼，宁尘和巫晓霜两个愣青何其大胆，竟真将功法一同练了。

那化形丹所铸之体本就不坚，妖体与玄修功法相冲之下无法支撑，这才蜕化

了法身原形以纾功力。孚瑜虽不知所谓殛隐侯是什么意思，却也能感应到二之

间君臣佐辅之相。

她知道宁尘所述不假，一时间竟红了眼眶：「宁尘！你怎么能这么狠毒！你

放了我儿！！」

宁尘心中也暗暗撕痛。其实真到了要命关，宁尘哪怕自毁修为，也不会让

法纲痕迹牵连心之。然事到如今别无它法，只能先将步六孤孚瑜唬住，强作

镇定。

「孚瑜大，法纲宜结不宜解。你一心要带晓霜回去，我不能拦你。但好叫

你知道，你须得助晓霜理顺妖族经络与族玄法，重新助她化形，其后专心修炼

殛隐诀。若按你们先天大妖随而为的法子，她是抵不过后面风雨的，有此神决

，她才能得力自保。」

合欢殛隐诀，看名儿就行了，等巫晓霜修行有成，躲过步六孤孚瑜的监视控

制并不困难。到时候巫晓霜偷偷溜出来，二自是有再会之时。

此乃是下下之策，却对巫晓霜没有坏处。宁尘虽不愿与她分离，可步六孤孚

瑜先前所说句句在理。小霜儿心尚幼，修为也不稳固，真要胡跟自己四处闯

，自己又怎么能保证她平平安安……

步六孤孚瑜咬牙切齿，却也拿宁尘没有办法。知道宁尘不会继续留她，便松

开了巫晓霜的身子，将她掷在地上。

「瞧瞧你选的好郎！他哪怕去死，都也不放过你！你还不与他断了……」

话没说完，巫晓霜已扑过去，将宁尘缠在怀里，轻声泣吟道：「你不要我了

？」

宁尘抱着她的脑袋，以法纲神络递去一缕心绪。那心绪志坚意笃、浓如血

，虽不能在孚瑜面前与她摆明殛隐决的妙处，却已将该诉的心境都诉了。

巫晓霜受了他传的意念，不再害怕，她强压悲伤身子一颤，偷偷吐了一物在

宁尘手中。

宁尘低一看，也不禁双目酸涩。指隙间凄红血丝连成一片，掌中赤色如火

——她又将心血石吐给了自己。

巫晓霜本想遮掩，却哪里瞒得过身后分神期的娘亲。步六孤孚瑜见状扭过脸

去，长叹一声，双肩微颤。

宁尘捏紧心血石，对她重重点。巫晓霜与他痴缠许久，难分难舍，怎么唤

都不愿离去，直到步六孤孚瑜又伸手拿她龙筋，才疼得将他松开。

步六孤孚瑜带着小蛟拔地而起，宁尘站在殿门处，与她四目相望。两虽未

明言，却都知道对方的眼睛在说些什么。

——等我出来。

——等你寻我。

***************

天色渐晚，灯火高燃，宁尘却依旧在殿中徘徊，失魂落魄无法定心。

他知道，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无论对晓霜、自己还是步六孤孚瑜。然而那

当机立断的绝放手，却叫他心刺痛。

修得再高，只要还没有飞升，就还是。关难过，之本色。

宁尘摇摇，将满心失落扫去——马上就要去寻龙姐姐了，不可被旁事分心

。与晓霜尚有来，可接下来却容不得半点差池。孰轻孰重，宁尘分得最清，若

是因旁骛，自己这关是怎么也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