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老鼠一般，几个小孩子不停的从路边捡着土块往马海身上砸，本还算净的衣服一下子变的全是泥点……

大们全当熟视无睹，似乎纵容了孩子的行为。

「别扔了，小小年纪不学好！」

张娟还是护子心切，把马海挡在了身后。

于曼和刘长顺就在队伍中央，在她好一顿劝说下，刘长顺才答应不再惹是生非，现在没有了酒，也冷静了许多。

「活该，狠狠的扔！」

刘长顺看到马海那过街老鼠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解气！

「行了！」

于曼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她悄悄伸往后看了看马海，眼底有一丝说不出的愧疚……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她心里对马海的感是极为复杂的，看着他现在还要为了那么多年前的事赎罪，知道事缘由的她并非铁石心肠，多年前她确实没想到一个傻子一样的男竟然会没有一点解释就离开了村子，面对丈夫的拳脚相加他也没有把自己说出来，她很感动，却又无能为力。

江清雯自然是听到了队伍后面的声音，看到马海被小孩拿土块砸着身体，与之而来的却并没有那种解气的快感，不知怎么，反倒升起一道异样的绪……

难道是因为他把自己送回家吗？自己就这么容易心软，这样就感激他了吗？他可是有前科的！

想到这刚见柔软的心再次坚硬起来。

也许马海也一直在关注着队伍前面那个高挑的身影，看到她回时，用手臂遮挡着时不时朝自己飞来的土块，由心的一笑，虽丑不见光，脸上的褶皱纠结成一团但那笑容却满是憨厚和朴实……

而她仿佛看陌生一般的样子随即转过去，他的笑容也僵在了原地……

不一会，做完核算的在一边的面包车里领了今份的蔬菜，陆续回家，队伍也散去了大半。

「那个，你先回家吧，咱家没面了，我去小丽家要点面，顺便说会话……」

刘长顺一直喜欢吃馒当主食，村里发的大米他还不太吃得惯，晚上没少和于曼抱怨。

「行，那你快点回来，马上到时间了。」

江清雯手拎着一袋往自家院子走去，当众齐刷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唯独经过马海附近时，他知趣的低下了……

「就，就这么点，吗，俺，俺家两……」

马海看着袋子里的菜叶子，白菜叶已经因缺水而大，有的上面还有几个脚印，水萝卜也到处都是磕痕，一块猪也就比硬币大那么一圈，小的可怜……

「怎么了，有的吃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发菜的是一个大妈，一早就听说这个的恶劣过去，明显这是在给马海穿小鞋。

这里是这样的，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就自觉离开村里吧，对待这样的村里一向团结的很，到处都是给你使绊子的地方，看你能不能忍。

「不够是吧，等会。」

说着又在桌下的土路上捡了几根芹菜，给马海塞了过去……

「好了没！？」

身后传来张娟不耐烦的催促，她都不敢和儿子一起走了，不知道从哪就飞来一个石，想不到这事竟然传的这么快！

「来，来了！」

「我先回家，你离我远点。」

张娟避之不及。

「哎呦……」

回家的路上马海即使非常小心，还是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石子正好打到眼眶，还好石不大，但眼眶神经很多还是疼的马海一下子蹲了下去……

正在院子里锁着大门的江清雯从门缝中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手上的动作停了些许，看着那个瘦的身影龇牙咧嘴的蹲在路边，心里莫名的不忍……

管他嘛，这些都是他自找的，理智强压着感，告诉自己不要去掺和这码事，但不管马海怎样，这么久以来就算是狗也会有感，她又怎么能装作没看见……

这些孩子，好像太过分了点……

紧握门的双手已经有些泛白，心中不停的纠结着……

「别扔了，一边玩去！」

就当她犹豫应不应该开门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凌厉的喝止，把躲在树后面的几个半大小子轰跑……

江清雯一惊，连忙把铁门重新了回去！

是她……？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袋子，悄悄顺着门缝看了出去，竟然是于曼……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正常来说她应该比自己还要恨马海的才对，她是什么意思，本能的回想起之前她欲言又止的眼神，绝美的脸蛋离门缝越来越进，直至铁门那冰冷的触感从额处传来……

她和触电一般弹了回来！

呵呵。

她被自己古怪的行为逗的一笑，半仰着脑袋甩了甩背后的马尾。

我可是神，竟然躲在门缝后偷看一个丑老，真是疯了，疯了！

她傲娇的摇了摇，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但心里的好奇仍然让她装作不经意的往外看了一眼……

「曼，曼曼……」

马海顶着有些流血的眼眶，不可置信的蹲在地上抬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颤抖着裂的嘴唇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过来。」

那声近乎亲密的称呼让她心中起层层涟漪，她略慌张的扭看了看附近，往一边的菜地里走去。

农村的土路边一排是各家各户的住所，而另一边，则是各家遗留下来的菜园，用土泥墙盖了不到两米作为隔离，墙上长满了翠绿的杂……

马海不明所以，但还是揉了揉眼眶，打开那木条做的栅栏，跟着她走了进去……

她，他们进那里嘛……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下用逻辑冲撞着她的神经。

江清雯想要跟过去一探究竟，但是如此丢的行径又让她不齿。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而已，并不是相信他！

她嘴硬的说服着自己，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江家大门被打开了一道裂缝，一个小脑袋从中试探的伸出一半……

看到附近没，她缓缓推开门……

我才没有偷摸狗，我这是光明正大！

她傲娇的双臂抱胸，一手轻撩开额前的刘海，故作镇定的往对面菜园子门走去。

似乎为了

验证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想法，她故意放慢了步伐，说服自己此时自以为光明正大的行为，谁知隔壁的大门突然传来开锁的声响，吓得她一路小跑到树后……

「你，最近，还好吗……」

马海磕磕的进行着开场白，手脚似乎无处安放，他不知道怎样时隔多年再去面对这个曾经的故……

于曼没有说话，只是从袋里掏出一小袋湿巾，蹲在马海面前不停的在那些土块留下的泥印上擦来擦去……

不经意之间看到他身下那一坨鼓鼓囊囊的东西，多年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她不自然的眨了眨眼，转移了注意力。

湿纸巾一张一张的被丢在地上，于曼眼里的火苗却是越来越旺……

「为什么不躲！不扔回去，就让他们这么羞辱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