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多小时后被噩梦惊醒，之后便再难睡，于是起床去看韩剧，只是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会反复想起骆佳明说的那些话。

就这样时间来到半夜1点，手机响起悦耳的铃声，她转过脸去一瞧，整个打了个激灵，手一哆嗦，险些把水杯里的水洒到键盘上。

来电……是章安仁。

自从她在办公桌留下一封只有“我走了”三个字的辞职信后，章安仁就再没给她打过电话。

当谢氏集团发表声明解除他的副总裁职务时，她以为他会打电话过来臭骂她一顿。

没有，直到昨天都没有。

然而现在……

她对着手机慢慢伸出手，中途却像是触电似地缩回去，眼神变幻数次，嘴唇抿了又抿，最终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放到耳边。

“喂。”

她做好了被骂贱的准备，做好了被骂婊子的准备，就像他大骂朱锁锁时那样，她也做好了骂不还嘴的准备，只要能让他消气就好。

“你好。”

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令她十分意外，因为并不是那个熟悉的章安仁。

“你……是谁？”

电话那边的解释道：“我是speak low的经理，你是这部手机主的朋友对吗？”

南方如实答道：“没错。”

“哦，是这样的，这部手机的主喝大了，而我们快要打烊了，我想如果你跟他关系不错的话，能不能过来把接走，或者通知他的亲属来一趟？”

“他……喝醉了？”

“是，烂醉如泥。”

要说喝酒，印象里的他特能喝，跟客户谈生意，从来都是他把别喝趴下，今天居然醉到不省事，可想而知他喝了多少。

“我现在马上过去，你们的地址是？”

“复兴中路579号。”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南方没有犹豫，更没有多想，穿上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才下过雨的街上有点凉，路灯照着附近小小的水洼，漫出一团橙黄。

南方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师傅报了酒吧地址。

上海是一座有丰富夜生活的城市，驾驶位上的老男没有废话，载着她驶向市中心。

二十分钟后来到目的地，她下车后找了好一阵才搞清楚这家酒吧的门道，移开一楼书柜走上二楼，巡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又噔噔噔上了三楼。

琳琅满目的威士忌酒瓶不重要，弥漫整个空间的酒香也不重要，她一眼就看到趴在吧台上一动不动的男，右手前面一点的地方放着三瓶大摩12年，两瓶已经空了，最后一瓶还剩不到三分之一，那颗鹿被吊灯照的银辉闪闪。

“你好。”酒吧经理迎上来，试探着问：“是刚才跟我通电话的士吗？”

南方说道：“对，是我，我是来接他回去的。”

“请跟我来吧。”

酒吧经理一边引着她往里面走，一边介绍况：“那位先生从傍晚过来在吧台前面坐下就没动过，一个喝到夜，酒保试着劝过，但是根本没用，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糟心事，非要借酒浇愁。直到店要打烊了，我就想着看能不能把他叫醒，当时见他身下压着一部手机，解锁后发现拨号盘已经键一串号码，想来应该是熟朋友什么的，便试着打了出去，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威士忌多数是700ml规格，这两瓶多起码有三斤，南方看着吧台上的除了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酒吧经理不知道他为什么借酒浇愁，她很清楚。

“章总……”

说完或许觉得这个称呼不合适，她学着骆佳明唤了一声：“章大哥”，还用手推推他的肩膀。

“嗯？”

没动，只是发出一道鼻音很重的应答。

酒吧经理感慨道：“他的酒量可真好，一般喝这么多，早就事不知了。”

他是真佩服，也是真担心，喝这么多酒，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酒吧是要担责任的，说实话，活了三十多年，他就没见过有三斤高度酒下肚还能对别的呼唤做出反应，哪怕不是一气喝掉，而是断断续续喝了五六个小时。

“能帮我把他搀到楼下吗？”

“当然没问题。”

酒吧经理不得这么做呢，赶紧吩咐酒保过来，七手八脚地搀起林跃，慢慢送到外面的街上。

南方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安置好，对外面的说声谢谢，招呼司机开车。

她以前去过他的家，知道地址，司机小哥望着后视镜直摇，感慨自己绝对不敢喝成这样，敢喝成这样的，那都是有恃无恐，知道有担心有接的。

南方没有在意车厢里酸溜溜的滋味，看着那张微微皱眉，不知道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的男脸，重重地叹了气。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浦东一座小区门停住，南方跟小区保安好说歹说才被放行，司机小哥帮忙把扶出来，确定她能把搀进去后才安心离开。

尾灯转了个弯消失不见，俩已经进单元楼，因为靠得很近，能够嗅到他身上那酒气都压不住的香水味，跟以前一样，闻起来很熟悉，也很安心。

从电梯出来，用钥匙打开房门，她搀着他走进曾经来过一次的小两居里，门放着画架，中间夹着一张纸，但是跟上回过来不同的是，纸上画得不是建筑，而是一个，一个。

是她。

南方的腿晃了晃，险些绊倒，这时一只独眼黑猫由房间里踮着脚尖走出，看到她后喵喵叫了两声，完事窜到阳台的椅子上，半卧下来，旁若无地舔着爪子。

南方把他扶到三沙发上，看了一眼茶几放的凉水壶，里面只剩下一点凉白开和末样的水垢。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烧点水。”

“唔……”

听到一声似是而非的回应，她端起面前的马克杯去厨房了，以前跟客户拼酒，把喝趴下后章安仁都会让她去倒杯清水，里面放两颗甭管什么类型的糖块，说来也神奇，把水喝完十几二十分钟，醉意一准儿缓解。

五分钟后，她端着一杯加了蜂蜜的温水由厨房出来，走到沙发坐下，扶着他的胳膊把水杯递过去。

“来，喝点水醒醒酒。”

怀里的睁了睁眼，缓缓转过，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钟：“南……方？”

“嗯。”她点点，不敢跟他对视。

便在这时，她的肩膀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抓住，一大力拉着她往前去。

“你……”

唔……

嘴被堵住的声音。

噗~

杯子掉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水洒了一片。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凌的床上。

哗~哗~

洗手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冲水声。

五分钟后水声停止，伴着一阵脚步声，南方裹着浴巾走进卧室。

靠近窗户的床坐着一个，阳光像是要把他的背影劈开，缕缕香烟摇曳而起，从后面看去的像一尊沉静的古佛。

“你醒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有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