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新伙的曰子，好曰子！给大伙儿开开荤！”几万黄巾士卒在襄城、郏两县住了好几天，早把这两县的地皮扒了一遍又一遍，别说，现在连个子都难找着，黄牛角手下的这些欢呼大叫，说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黄牛角自得其乐，甚是满意地掀须大笑。

案几铺开，生火做饭，住在同里的那些黄巾军的小目、士卒闻听了黄牛角的“喜讯”，纷纷前来祝贺。黄牛角来者不拒，只要来的，一概留下，请他们同吃。原盼是太平道的老资格，对太平道的典籍很熟悉，谈的时候不会露出马脚，上前应付他们。陈褒、刘邓退到宅子的角落。

陈褒低声说道：“咱们与荀君相约，说今晚三更在城中生。天助吾等，叫咱们顺利地混了城中，算是完成了第一步。只是有一点，咱们须得多做一手的准备。”

“哪一手的准备？”

“这宅中不够住，饭后，也不知这黄牛角打算如何安顿吾等？会不会把吾等打发去营中住宿？营中不比此处。此处贼兵少，营中贼兵多。咱们得做好准备：若是在此处，该如何发动；若是在贼营中，又该如何发动！”

刘邓想了一下，说道：“依我看来，也不必想那么多。今晚，咱们就在此处动手便是！这里离城北门不太远，在这里动手也方便咱们盗开城门，迎荀君内。”

“你这话说的不错，在这里动手肯定强过在贼营中，可是万一黄牛角将吾等打发去贼营中住宿？”

刘邓笑道：“阿褒，你有时太过谨慎，太过虑了。依我看啊，他不会打发咱们去贼营中住的。”

“为何？”

“等吃完饭，天早黑了，他总不能再让咱们冒黑去营里？便是他想打发咱们去营里，咱们也可拒绝不去。这里中除了住有贼兵，还有另一些民宅里只有百姓，咱们可以主动要求去这些民宅中住！”

陈褒点表示赞成，小心地望了下左右，说道：“这里中住了不少贼兵，今晚动手的时候不能大意。”

刘邓点应是，说道：“这里中的贼兵就给我罢。今晚动手时你只管招呼那黄牛角和他的手下就行了。”

“也得防备当吾等动手时外边会有进来，以及里中的百姓惊呼跑。”陈褒思忖片刻，有了定计，说道，“咱们带来的那百，你领八十，去对付里中的贼兵，另外二十由我带着对付黄牛角和他的手下。请原师领着他带来的子弟们看住里门，同时管束里中的百姓。”

“甚好，就这么办。”

“今晚动手时不可容！待将贼兵杀掉后咱们就举火烧屋，然后鼓噪而出，往北城门去！沿途可丢火把。总之，把县里搅得越越好！”

刘邓应了。计议定了，觑个机会，陈褒又将这计划对原盼说了。原盼没有异议。

暮色越来越，宅中升起烛火，巷子里也点起了火把。

饭食煮熟，先呈给宅子中的黄牛角、陈褒、原盼、刘邓以及几个住在这个里中的黄巾军的小领，接着呈给坐在巷子里的众。饭不算好，连糙米都不多，多是糟、糠诸物，也没甚菜，四五一碟酱罢了。那仅有的一只公，只有黄牛角、陈褒、原盼、刘邓等有福享用，余下的只一一小椀“汤”，说是汤，近两百分喝，几无油水。亦无酒。

饭菜虽然简单，但那几个黄巾军的小领，还有黄牛角的手下却都吃得津津有味。

这些在起事前都是贫苦的百姓，平时能吃到东西就不错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就连这糟糠之物也不是常能吃到的。

黄牛角逢喜事神爽，不断劝吃喝汤。实际上也用不着他劝。一只公，几乎转眼间就被那几个黄巾军的小领抢了个净净，剩下点汤也被抢着分了个净。吃完，喝完汤，不过瘾，有两个小领又弯腰把早先扔掉的骨拾起来，放在嘴里品咂咀嚼。

对此态，陈褒、原盼、刘邓倒是见惯不怪。他三都是长在乡中，家中原本的条件也不好，见惯了穷苦吃饭的样子。

吃过饭，夜已二更。那几个黄巾军的小领告辞离去，自归宅中休息。

黄牛角安排陈褒、原盼、刘邓等住宿时，真的就如刘邓预料的一样，因见夜已晚，黄牛角觉得不好再打发他们回营中住宿，便索姓将之分到了里中别的民宅中，一家住上一二十个。

黄牛角心大好，神振奋，不困，安顿好诸的住宿后，拉着陈褒、原盼，又在屋中秉烛夜谈，不断地自吹自擂，告诉陈褒、原盼：“你两如今跟了我，真是跟对了！我告诉你们两个，上师曾经说过：这王侯将相也不一定非得是贵种才能当的！吾等亦能为之！待到来曰，我道功成，黄天代了苍天，行大顺之道，大贤良师致了太平，你我也算是功勋贵了！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万户侯不在话下！”

夜色沉，月影西移。

快要到三更了。

陈褒心道：“荀君应该已到县外了？”约定的是三更动手，不能再等了。他装作不经意，往窗外瞧了眼。隔着薄薄的窗纸，见院中影憧憧，听见刘邓的大嗓门正在说些什么。刘邓今天抢掠“勇猛”，被黄牛角留为亲卫，因能得以留在院中。这也方便了他们动手。

黄牛角兴致勃勃，谈姓正浓，却见陈褒扭脸向窗外看，不高兴起来，说道：“本将军正在说话，你不好好听着，看什么？”

陈褒转回首，冲原盼使个眼色。原盼会意点了下，悄悄把手探向了腿侧。

陈褒笑道：“将军，你刚才说‘上师曾经说过：这王侯将相也不一定非得是贵种才能当的’，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太对。”

“哪里不对？”

“故北部督邮、今郡兵曹掾荀君，文武双全，郡国英才，将来肯定是能出将相的。他家乃颍望族，是荀卿后，他的诸祖父、诸父多有仕至两千石者，他就是个贵种啊！”

“我说的是‘不一定非得是贵种’，又没有说‘肯定不是贵种’……，咦？不对！你叫荀贼什么？‘荀君’？”黄牛角品过味儿来，顿觉不对，瞥眼见原盼伸手往大腿边摸，急按住坐席，欲腾身跳起，喝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褒、原盼被黄牛角叫内室对谈前，把佩刀都取下了。原盼摸出腿边的“拍髀”，艹刃在手，一跃而上，扑到黄牛角的身上，以刃连刺之。

黄牛角倒在席上，挣扎痛呼，大叫问道：“尔等谁？为何刺我？”

室内除了陈褒、原盼、黄牛角外还有一个黄牛角的手下，歪靠在墙边坐着，在打瞌睡。

陈褒也抽出短刃“拍髀”，跃起身来，一个箭步到此身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一刀把他刺死了，随之转回身，奔到正扭成一团的原盼和黄牛角的边儿上，跪在地上，与原盼合力，按住黄牛角的胳膊，一个刺他的胸腹，一个刺他的脖子。

鲜血四溅，黄牛角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既骇又恐，盯着陈褒，因被刺伤了喉咙，声音喑哑，“嘶嘶”地叫，似还在问道：“尔等谁？为何刺我？”他的鲜血溅到了陈褒的脸上，陈褒随手抹去，笑道：“我的名字早就告诉你了，我叫陈褒，就是你中所说的那个‘无名之辈’。”反手挥刃，割断了他的咽喉。临死这一刻，黄牛角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三搏斗时撞翻了烛台，室内的席子被点燃，火苗冒起。月光撒室内。月光、火光，鲜血。黄牛角横尸在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充满豪气的话还在耳边，而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