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多半拼到了最后一刻，第一时间逃亡的是车臣部的旧酋和贵，骑兵追上了他们，他们就投降了，都在这里了。”

特走上前，看着跪了一地的蒙古贵酋，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死战到底，连满洲都不如了吗？”

一个大着胆子回答道：“为什么要死战，我们为谁死战，战胜了，部落和牛羊是满洲的，失败了，部落和牛羊是你们的，无论身处哪一边，我们都是笼子里的猎犬，除了卑微的摇尾乞怜，附和主，再无其他作用了？”

特看向说话的那，见他的脸上有一处明显的刀疤，大小和位置都很熟悉，勾起了他的回忆，特命令所有抬起脸，在一片惶恐之中，他终于找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十年前，他跪在这些面前，十年后，这些匍匐在了自己的脚下。

“你可知道我是谁？”特盘腿坐在一块羊皮上，问向一个赤脚的苍老男。

“你？”老抬起，仔细端详了特，摇摇，说道：“我只是知道您是天可汗身边的将军。”

“是吗，桑格，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特问道。

被直接叫出名字的桑格木讷的摇摇，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矮壮且眼睛狭长的男是个蒙古，可他实在认不出来了，特直接说道：“我是特，你曾经的牧特，我的弟弟是阿灵，不记得了吗，那个被你斩下一只手的阿灵！”

桑格听着特的话，想起十年前的一件事，桑格一坐在了地上。

那是十年前，那时候桑格还是小部落的酋长，虽然帐下只有一百多户，在他的牧中就有特一家，而特的弟弟则是桑格身边的一个跟班，桑格还记得那是一个机灵的小家伙，他会表演一些杂技，也会扮演小丑，总是可以哄的儿开心，但桑格的眼里，他与胯下的战马，笼子里的猎犬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只是会说话罢了，所以当他现自己的儿偷偷去见那个小子的时候，桑格毫不犹豫的砍断了他的一只手作为惩罚。

后来特一家就不见了，桑格记得不见的那几，部落经过了一个去往胡玛尔的一支商队，桑格此后还怀念过特一家，当然，主要是怀念特，那个能专骑的汉子，特别是在满清颁布征兵令后，桑格还曾想，如果特在的话，替自己出征的儿子身边会有一只忠诚能的猎犬。

桑格叹息一声，摇摇：“我杀了你的弟弟，特，你杀了我，为你的弟弟报仇吧。”

特身边的士兵一拥而上，按住了桑格，而在一旁的宪兵少尉拍了拍年轻手下的肩膀，带上了他们去查验缴获物资去了，特看着半边脸没在烂泥里的桑格，问道：“你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没有。”

特道：“我也没有。”微微顿了顿，特问：“你的儿图雅呢？”

特也仅仅是问一问，现在的图雅至少已经二十五岁了，应该已经嫁，但不曾想，一地跪伏的俘虏里站起来一个，她还牵着一个小孩的手，特几乎认不出她是自己弟弟魂牵梦绕的那个孩了，他看了一眼，示意手下松手，特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好儿，不然今天你会死在这里。”

“你不杀我？”桑格问道，他已经猜到当年特一家逃亡，可能就是儿给开的便门。

特摇摇：“天可汗下令，喀尔喀各部，但凡投顺归降，一律不杀，东迁齐齐哈尔，予以安置，所以我不杀你！”

“可是我杀了你的弟弟。”桑格道。

“你只是砍了他一只手，你应该庆幸，他遇到了一位胆大铁匠，用烙铁为他止住了伤，他救了我的弟弟，也就救了你一条命。”特摆摆手，随回了一句，带离去了。

特寻了一顶完好的帐篷，倒睡在那里，等待军官们把消息汇总，也好决断。